沈鸣把外袍换了,又催动那件妖器,脸皮就像揉过的面团,五官全变了样——现在站出去,谁也认不出他来。
他走得像条猫,脚尖落地时连灰都没扬起多少。
送唐梦灵回府那会儿,他就存了这个心。
姜老汉还在别处转悠,正好空出这么个档口。
那处别院不大,四四方方的,像个缩小的四合院。
门板上的漆早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他运起气息,翻过墙头时衣摆都没碰到墙砖。
院子里长满了草,有的都快齐腰高了。
一看就是好些年份没人打理过。
没人住反倒省事。
要是来了个 ** 占着,他还得多费手脚把人弄走,还不能闹出动静来。
沈鸣蹲在屋檐下,手指沿着墙根摸过去。
灰厚得能写字。
他站起来,步子没停,目光扫过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框。
白天翻看那些账目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沈家三百年的老账本,一摞摞垒起来比人还高。
换了别人早给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绕晕了。
他不一样——脑子里存下的东西,翻出来就像重新印了一遍似的。
那处别院,藏在账目里,每代商行的头领接过来,就转给自家婆娘,再往后,又是传给下一任家主手里。
账上的数字翻来覆去地变,名目也换了好几茬。
若不是他前世也是从空手起家、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未必能从那团乱麻里扯出这根线头来。
他停在一面墙前。
手指敲了敲——空心的。
唐知奇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得袖子直晃。
他盯着唐梦灵的背影,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半是揪着心。
唐家要是真跟唐家的人搅和到一块儿去,那后面的事可就难说了。
另一半又有点压不住的好奇——想瞧瞧自家闺女到底是把心思搁在谁身上了。
他想起这孩子从小就爱偷他的酒喝,灌多少都不见醉。
以往问她,她就推说是喝多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酒上的话,怕是心里的事。
高兴里掺着欢喜,欢喜底下又沉着担忧。
沈鸣的那一面墙后头,露出一个暗格来。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大,有棱角,凉得沁手。
# 院墙内外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喉咙发紧。
每一步踏下去,灰尘便从砖缝间涌起,钻进鼻腔,带着陈腐木材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廊柱上挂着破败的蛛网,有的已经断裂,垂落下来像灰色的丝线。
桌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但仔细看,能分辨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人用手抹过,或者用布擦拭过,只不过时间久远,又落上了新的尘埃。
那些脚印,从堂屋延伸到侧室,兜兜转转,像在寻找什么。
沈鸣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上一处较浅的印记,泥土和灰尘混在一起,已经干结成块。
“这么久以前就有人来过?”
他低声自语。
那些人的目的,和此刻的他一样——沈家隐藏的秘密,究竟在什么地方?
只剩下最后一扇门了。
门板是老榆木的,表面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深褐色的木质肌理。
沈鸣伸手,手掌贴上木纹微凸的表面,缓缓用力。
“吱呀——”
声音像撕开一块旧布,绵长而刺耳。
他下意识放轻力道,但那声音还是扯着空气,往耳膜里钻。
门内没有窗户,光线从门缝涌进去,也只照亮了门槛旁边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黑暗浓郁得像实体,将光亮逼退。
沈鸣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了口气。
火苗跳了跳,微弱的光芒散开,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是个小祠堂。
迎面就是一张香案,黑漆漆的木头,厚重得像是从整棵树上直接劈下来的。
案面几乎占据了整个祠堂的三分之一,又宽又长,撑满人的视野。
香案 ** ,端正地摆着一只箱子。
黑色的木料,暗沉沉的纹理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沈鸣认出那是黑檀木,质地极硬,防腐防蛀,能保存很久。
可箱子放在这里,位置太过显眼,像是有意让人看见。
陷阱?
他眯起眼睛,将感知力向四周蔓延开去。
没有感应到威胁。
高级危险感知的天赋,像一层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