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的网,在黑暗中无声铺展开来。

    房间里只有灰尘的气息,木头干燥的细微开裂声,还有他自己沉稳的心跳。

    又等了片刻,沈鸣迈步上前,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时,院外的石板路上,忽然传来车马声。

    轮子碾压石块的轰隆,马蹄踏地的杂沓,还有吆喝声,混在一起,近在咫尺。

    沈鸣的动作顿住,手指悬在箱盖上。

    那声音没有停留,越去越远,渐渐被夜色吞没。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他自己平缓的呼吸。

    沈鸣的手指落在箱盖上,轻轻掀起。

    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利落,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箱子里,躺着一本书。

    厚厚的,纸页泛黄,封面是暗褐色的皮料,正中间只写了一个字——

    沈。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过那字迹的凹痕。

    笔锋遒劲,收尾处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力道。

    这本书里,写了什么?

    沈鸣直起身,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直接拿走,离开这里。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

    院子里那些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分明说明有人曾经仔细检查过这座别院的每一个角落。

    可偏偏,最显眼的地方,放着这样一只箱子,一本书。

    搜查者不可能看不到。

    除非——他们看到了,却没有动它。

    又或者,这本就是故意留下来的。

    等着某个人来。

    等着他。

    沈鸣喉咙动了动,嘴角绷紧。

    他摸了摸臂甲——峰鼍的皮甲,坚硬而轻便,里面储存着他早已备好的各种物资。

    不再犹豫,意念一动,一根蜡烛便出现在手掌中。

    白蜡,烧得均匀,没有烟。

    他擦亮火折,点燃烛芯,火光稳定下来,将书页上的文字照得清清楚楚。

    翻开第一页。

    沈鸣眉头一皱。

    那字迹……有些熟悉,却又有说不出的陌生。

    笔画的走向,勾连的方式,和他曾经在京城沈府看到的族谱完全不同。

    他继续往下翻。

    烛光安静地亮着,偶尔随着翻动,火苗颤动一下,将人影投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而他的眉心,越皱越紧。

    黑檀木的匣子搁在供桌上,表面那层灰薄得跟纸片似的,一看就不是积年老尘。

    手指蹭上去,触感分明是最近才落下的。

    沈鸣掐灭烛火,祠堂顿时沉进黑暗里。

    他站在那片漆黑中,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看过的字迹——那本族谱根本不是陈年旧物,是有人特意放在这儿的。

    他弯腰拎起箱子,指关节叩了叩木壁,空的。

    转身前又扫了一圈地面,没留下脚印,没碰倒香炉,门轴转动的声响控制在呼吸的间隙里。

    沈家的别院在身后关上时,夜风卷过脖颈。

    他没急着走直线,先在附近的巷子里绕了三圈,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拐进一条窄弄,他抬手揭下脸上的软皮面具,塞进怀里,换回白天穿的那件外袍。

    渊尾兽皮毛制成的袍子裹住肩膀,北境的寒气舔着布料边缘往里钻,他却感觉不到冷似的。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箱子的提手,步子反倒慢下来,让自己融进这片夜色里。

    街上空荡荡的,白天热闹的酒楼招牌在风里咯吱作响。

    沈鸣的视线扫过那张挂着的幡子,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糟了。”

    他加快步子,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街角。

    酒楼外墙的阴影里蜷着个人形,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像颗被风吹落的果子,干巴巴地贴在墙角。

    那人垂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脸,一条青色的鼻涕挂在下巴上,随着呼吸一伸一缩。

    等他吸溜一声把那道鼻涕吸回去,才茫然抬起眼睛。

    看见沈鸣的瞬间,那张冻得红肿的脸上先迸出亮光,随即塌下来,变成委屈和不忿掺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把我扔在客栈,连一文钱都没留,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久?”

    沈鸣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话,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寿宴上忙着应付宾客,之后又被唐梦灵的事绊住,沈家别院的秘密一直压在心头,竟然把这位国舅爷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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