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人立了功,得了面圣晋升的恩典,竟还惦记着她的寿辰,特意从京城捎了贺礼来。
李母心想,儿子交的这个朋友,确实靠谱,是个能长久走动的人。
再瞧唐梦灵也坐在同一桌,她便觉得无论如何都该过去敬杯酒。
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两人挨着的座位,瞥见唐梦灵脸颊上那抹尚未褪尽的潮红,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自家儿子李青云二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心里头就窜起一股火,狠狠剜了李青云一眼。
转过头来时,脸上已换了笑意:“唐都统能来我这老婆子的寿宴,可真让李府蓬荜生辉。
老身敬你一杯!”
寿星亲自举杯,一桌人全站了起来。
唐梦灵脸上的红晕又浓了几分,说了几句祝寿的吉利话。
李母跟她聊了一阵,视线便挪到了沈鸣身上:“你就是沈鸣了!我家青云常念叨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她顿了顿,又笑道:“跟唐都统站在一起,真像一对璧人,般配得很。”
沈鸣站在唐梦灵身边,被这话堵得有些招架不住,低下头去。
余光里却瞥见唐梦灵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那张脸烧得更厉害了,带着一丝嗔怪的意思。
她从小到大都是要强的性子,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女。
可这一生的少女娇羞模样,仿佛全都给了沈鸣。
何浩坐在角落里,攥着酒杯,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不对啊。
明明是来参加李老夫人的寿宴,怎么搞得像他俩的订婚宴似的?
他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每个人都有仰慕的人,可到最后,那点念想也就只能停在这儿了。
宴席散场时,沈鸣知道李青云明天就要回军营,赶紧叫住了他。
他伸手从那峰鼍臂甲里翻出十几坛酒,坛子小巧精致,通体像玉一样润泽,上头刻着一个“漓”
字。
光看这容器,怕是就值不少银子。
“李都统,”
沈鸣 ** 坛递过去,“我在京城也给你和我大哥吴风捎了些酒,麻烦你带回军营,跟他分了吧。”
漓阁的酒,大新朝谁不知道?李青云家底殷实,自然认得这招牌。
他瞧着沈鸣——这人年纪轻轻,已经坐上霜州诛查司副都统的位置,论官阶比自己这老上司还高了一级。
可沈鸣没有半点得意张狂的样子,反倒还惦记着当初落难时一起扛过的兄弟吴风。
光凭这份心性,就值得深交。
李青云心里那点好感本来就已经满了,这会儿又溢了出来。
沈鸣转身走到何浩面前,没多说什么,又从臂甲里拿出五坛酒来,塞进他怀里。
# 正文
夜色已浓,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关上门板。
何浩想着回家还能继续灌几杯,醉意未消的脸上浮出苦笑。
李青云瞥见唐梦灵眼神开始涣散,便准备安排后续。
在这霜州城里,以她的身手自然没人能动得了她一根头发,但该有的礼数总不能少:“唐都统,你脸上有些红,怕是酒劲上来了。
我叫辆马车送你回住处?”
这个男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加起来也没几根。
可唐梦灵望过来的目光突然变了味道,眼底藏着些刺人的东西。
李青云愣住了。
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怎么这副表情盯着自己?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正想再问,何浩拉住他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姜老汉从椅子上站起身,双臂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筋骨,牵起蔓儿的小手准备动身。
今夜落脚的地方,李青云已经安排妥当。
蔓儿仰起头,声音清脆:“姜爷爷,我们不和公子一起走吗?”
“他们大人有话要说,小孩子家家的别多问。”
姜老汉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丫头的性子,他承认自己是看走眼了。
唐梦灵这颗心,怕是真的悬到沈鸣身上去了。
可惜了韩家那侄女,跟沈小子终究缘浅。
在场的人都长着眼睛,一桌人转眼散得干净。
街上时辰还不算太晚。
李青云又问:“唐都统,我送你回府上?”
“嗯……”
唐梦灵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北境的秋夜跟京城完全不同。
京城的风再怎么刮,都带着几分温软,这里却是一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