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两个字,她的胸口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她喘不上气。
脸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连脖子根都开始泛红。
“咦?又红了?看来我真猜对了。”
唐知奇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没……没有!我刚才喝了酒,所以才脸红。”
唐梦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转身就往里屋走,脚步慌乱得像是在逃。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唐知奇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慢慢敛起笑容,将茶盏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漆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地面上晃动。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汉州唐家的偏院里,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
那些嫡系子弟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像看院子里的一条狗。
他的母亲,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丫鬟,跪在正堂的地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求管家不要把她赶出去。
那些人的靴子踩在母亲的手指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后来母亲死了,死在柴房旁边那间漏雨的小屋里。
他去收尸的时候,母亲的嘴唇还是青紫色的。
唐知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松开手,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他抬头望着房梁,这里是他用二十年换来的地方——三进三出的宅子,门前的牌匾上写着“知州府”
三个字。
那个在唐家连桌椅都不能碰的私生子,如今坐在了知府衙门的主位上。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从夹层里抽出一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上面压着唐家的族徽。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舐纸张,黑色的边缘像蛇一样爬上来。
信纸卷曲、焦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在他掌心里。
唐梦灵的武道天赋,他比谁都清楚。
十六岁突破势阶,整个霜州城找不出第二个。
唐家那些老东西,怕是急得觉都睡不着了——嫡系子弟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十年后谁来撑场面?联姻?把女儿嫁过去,让人家当筹码使?
他把灰烬倒进茶盏里,看着黑色的碎屑在茶汤中慢慢沉底。
只要女儿喜欢就好。
不管是那个沈鸣,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她高兴,就由着她去。
大不了将来要是受了欺负,他这个当爹的,把官服一脱,拎着刀上门讨个说法就是。
# 天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