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城的繁华也比不上复都,大半酒楼客栈已经歇了,门口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昏黄的光洒了一地,跟着树影一起摇摇晃晃。
两个人并肩走着,身后的影子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走到巷子尽头,两团影子终于缠到了一起。
唐梦灵问起沈鸣一路上的经历。
这些事她早通过自己的渠道摸得一清二楚,可她还是想听沈鸣亲口说出来。
龙脊舟上遇袭,城外跟夜候那个老东西厮杀,沿途看到的干旱和灾民,还有复都的灯红酒绿……一桩桩一件件,沈鸣讲得很细致。
街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人影,远处传来车马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
那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拖得很长很长,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一切又归于安静。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次级空间那段日子,彼此依靠,谁也离不开谁。
至于董新月的事,沈鸣装糊涂,一个字也没提。
# 她没开口问,耳朵却竖着,等他说话。
四周静得很,好像天地间就剩下两个人。
脚下的路总有尽头。
到了一座大宅前,两个人都站住了。
门上的匾额写着“唐府”
两个字。
“我到了。”
唐梦灵心里有点不舒服——早知道该带着他多绕两条街。
“那,明天见?”
沈鸣明天就要去霜州诛查司当副都统了。
往后的日子,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少。
她轻轻“嗯”
了一声。
看他转身要走,胸口忽然堵得慌。
咳嗽了两下,声音含糊又快:“我的呢?”
沈鸣抓了抓后脑勺,没听明白。
“礼物啊。
你给李青云他们都带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唐梦灵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牙咬得紧紧的——这种事也要姑娘家自己开口,真是个木头。
沈鸣愣了一下。
在京城的时候,他确实琢磨过送她什么。
想来想去,还是直接给钱最实在。
幸好最后还是备了别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唐梦灵接过来,玉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那玉佩黑得像墨,冰雕似的,是用阴阳暖玉打磨的,个头不大,价钱可不便宜。
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没忘了我……”
霜州的月亮很亮,洒下来白花花一片。
唐府门口那棵霜花树正开得热闹,满枝头的花都垂着脑袋。
风一吹,花枝乱颤。
她的心也跟着晃。
指尖碰到玉佩表面,好像有什么细小的刻痕。
借着月光仔细看,是两行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跳着回府。
脸上笑盈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唐知奇今天特意等着她回来吃晚饭——他留着长胡子,看着挺有气度。
结果女儿临时改了主意,说要去给谁祝寿。
# 院门被推开时,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梦灵踩着青石板快步往里走,衣摆带起微风,惊得廊下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嘴角不自觉向上弯。
唐知奇坐在厅中,手里端着青瓷茶盏,茶雾袅袅。
他抬眼看见女儿脸上的红晕,那片绯色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像是有人把胭脂打翻在她脸上。
“这是捡着金元宝了?”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梦灵猛地收住脚步,肩头微微一颤。
她试图把笑意压下去,可嘴唇还是不听话地往上翘。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
唐知奇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近:“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瞒着我在外面有相好的了?留我这糟老头子独守空房,自己去会情郎?”
这话像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
唐梦灵的手指僵在脸颊上,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父亲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一丝认真,可看到的只有戏谑的光。
她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把沈鸣的名字说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应该先让他来提亲,到时候再让父亲知道,这样才合礼数。
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