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上师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佛子终究是佛子,知性动明,禅心透彻。”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朝着后殿那个枯瘦如柴的僧人弯下腰,行了一礼。”
释德师叔祖,佛子眼光通透,挑了您来接试禅石。
请您移步,来受这交接之礼吧。”
这话一落地,智苦方丈和几位首座的心口齐齐一缩。
“释字辈的僧侣?那是当世佛陀的亲传!”
“煌西国这回,竟然派了释字辈的人来,还瞒得滴水不漏!”
“沈施主,居然看穿了那僧人的来历?能得试禅石认可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我大新佛门,若是得了沈鸣,日后必定昌盛。”
无数念头,像雨后草芽似的,在众人心底疯长。
陈宇轩压根儿不明白煌西国那个“释字辈”
到底有多大分量,所以没他们那么吃惊。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人应该挺了不起。
沈鸣听见金都上师管那枯瘦僧人叫“师叔祖”
,心里也是一愣。
再扫一眼周围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像在仰望一尊神佛,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我就是想复制一下他的天赋,真没看出他辈分这么高啊……
那个叫释德的枯瘦僧人,之前一直匍匐在地上。
听到金都上师的话,他缓缓直起身来。
脸上没有眉毛,满是结痂和污垢,看不清五官。
走起路来,一步一顿,腿脚似乎不大灵便。
那样子,怎么看都像一具朽烂的木雕。
他个子矮小,走到沈鸣面前,只到他的腰际。
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那双混混沌沌的眼睛里,仿佛燃着光,虔诚到了骨子里。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埋下头,双手高高举起。
沈鸣看着他身上那身破烂衣裳,乱糟糟的样子,眼里那份虔诚却深得吓人。
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苦行僧,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把手中的试佛石,郑重地放进了对方干枯的手掌里。
指尖碰到他手掌的那一瞬。
天赋,复制成功。
一股奇异的能量,猛地涌遍沈鸣全身。
凉丝丝的,从骨缝里往外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痛觉、触觉,还有别的感知能力,都没有减弱半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释德法师接过那枚灰白色的试禅石,转身朝沈鸣的方向微微弯腰,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整个过程里,他的嘴唇始终紧闭,没漏出一个音节。
要不是金都上师方才自己说漏了嘴,谁能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僧,竟是那位在世佛陀的亲传 ** ?
金都上师此刻对沈鸣的态度已经变了味。
过去他敬重这人,不过是看在试禅石上浮现法相的份上。
现在却不同了,眼底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感受到法端寺那几位首座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知道自己不交代几句说不过去。
“诸位师叔伯别见怪,这件事真不是我有意瞒着。”
金都上师朝四周拱了拱手,语气放得很低,“释德师叔祖是佛陀座下最后一位亲传 ** ,修为虽说不算拔尖,可论起对佛法的理解,连佛陀本人也当着大伙的面夸过好几回。”
他顿了顿,接着说:“师叔祖这些年一直窝在寺内闭关,从未踏出皇城半步。
这回是佛陀的意思,让他跟着我们到大新走一趟,当是游历,也好在路上多攒些见闻,磨一磨心境。
我得了师叔祖的吩咐,才一直没提他的身份,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众人听完,再看金都上师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倒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沈鸣既然已经没事,还白捡了个天赋,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那些和尚看他的眼神实在太怪,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一块肥肉。
他担心这些人要是铁了心拉他剃度出家,恐怕连裴帝的面子也不好使。
他开口告辞。
智苦方丈哪肯就这样放人?挽留的话说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旁边几位首座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劝他在寺里多住几日,尝尝斋饭,听听晚课。
沈鸣全给挡了回去,一个谢字都不留。
众人看他态度硬邦邦的,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只好松手放行。
陈宇轩这时走到沈鸣面前,脸上那股子傲气早就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
他认认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