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他盯着智苦大师袖口露出来的那段手腕——皮肤松垮,青筋凸起,指甲缝里嵌着暗黄色的污垢。

    这个老僧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事,此刻却像个小沙弥一样站在他面前,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被法直神僧带回本寺后,”

    智苦大师的声音稳了稳,继续往下说,“一直锁在藏经阁的铁盒里,几十年没启封。

    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示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遇到了施主。”

    金都上师还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法相未散的光影还残留在瞳孔里,他顾不上膝盖疼,撑起上半身抢白:“沈施主受试禅石认可,便是我煌西佛教的有缘人!你该随我去万轮金国寺——在世佛陀见了你,必是欢喜的!”

    沈鸣没理他。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那东西闹得有点大。

    大殿里跪了一地的光头,连智苦都变成了这副模样,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用不了三天,就会有人编排出一整套故事来。

    什么佛子降世、瑞兆临门,最后被人拿去做文章、当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青砖地面上的寒气顺着鼻腔往上蹿,让脑子清醒了些。

    他决定先不管那些虚的,趁着这帮老僧还在信服的劲头上,把佛像受损那档子破事料理干净。

    佛像开裂的事还没说完,沈鸣刚要张嘴,金都上师已经接过话茬:“那尊佛像受损,是南瑜国夜候干的,跟沈施主有什么关系!”

    沈鸣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态度的转变也太快了,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金都上师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南瑜国不但不敬佛,还去拜什么妖神,简直邪门歪道。

    我这一回煌西,非得把这事原原本本禀告在世佛陀和国主。

    这笔账,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能灼穿空气,所有的火气全冲着南瑜国去了。

    沈鸣还能说什么?对方连他想解释的台词都抢着说完了。

    陈宇轩再迟钝,这会儿也总算看明白了——佛像损毁这桩事,居然就这么找到了替罪羊。

    他压低声音插了一句:“可这佛身碎成这样,到底还是坏了太后礼佛的仪式。

    陛下肯定要追究。

    况且太后身子本来就弱,我怕她老人家一气之下病情加重……”

    金都上师本就瞧陈宇轩不顺眼,听他多嘴,眉头拧成一团。

    转念又想到沈鸣也是护送佛像的人,这事要是处理不干净,还是会连累到他。

    “连累就连累呗!最好被大新天子关进大牢,到时候我们正好把他接回煌西!”

    金都上师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

    可他刚冒出这念头,猛地一个激灵——想算计被佛陀眷顾的人?这简直是冒犯!他赶紧把那点心思掐死在脑子里。

    清了清嗓子,他换了个语气说:“佛本无形无相,何必因为一座佛像碎了就揪着不放?那是着相了!心里有佛,才是真敬佛。

    大新天子既然诚心礼佛,总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陈宇轩咂了咂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下意识看向沈鸣,眼睛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不必担心。”

    智苦法师开口了。

    他一直对金都上师抢话的举动不太满意,这会儿终于出声压住场面,“此番出事,归根结底是南瑜国夜候下的手。

    明日我带寺里所有首座一同上京,亲自跟圣上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到了京都,我会为太后诵经,帮她纾解心头的郁结。

    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追究失职的事了。”

    法端寺作为大新国寺之一,已经有上百年没有住持亲自带队进皇城举办颂佛仪式了。

    如今智苦主持居然愿意动身入京——那位 ** 和太后,又怎么还会抓着礼佛队伍失职这点小事不放?

    午后阳光斜照进殿内,金都上人指尖在袖中掐算了几息,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眼看了智苦方丈一眼,终于从 ** 上站起身:“贫僧稍后会修一封书函,遣人快马送回万伦金国寺。

    建议寺内组织一支颂佛队伍,前往大新皇宫,为太后诵经祈福。”

    陈宇轩手里的茶盏差点滑脱。

    他记得清楚,上一次煌西国派遣颂佛队伍踏入大 ** 域,还是数百年前法直神僧圆寂之时。

    那支队伍穿着赭色袈裟,一路焚香诵经,从城门外绵延到皇宫台阶。

    而这一次,竟要直接踏入皇城深处的殿堂。

    这消息若传到太后耳中,她怕是要扶着宫女的手臂笑上好些日子。

    就连端坐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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