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在青砖上一下一下地响。

    他从第一个僧侣面前走过，目光扫过对方低垂的眼帘、鼻梁上的汗珠、袈裟上磨损的线头。

    一直走到队伍末尾，视线最后还是落回金都上师身上。

    金都上师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当然在意——试禅石谁拿都行，可如今是试禅石认定的佛子亲手挑选人选，这份荣耀落在谁头上，分量完全不同。

    他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又赶紧压住，弯下腰，双手向前伸出去。

    “金都大师，”

    沈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回音，“我记得你们这行人里，还有一个吧？怎么没上殿来？”

    金都上师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我想把这石头交给他，行吗？”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

    金都上师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凝固的泥塑。

    他慢慢抬起头，眼珠转了转，目光钉在沈鸣脸上，瞳孔里映着烛火，火光跳动，他的表情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堵住了。

    脑子里那根弦炸开，金属震颤般的嗡鸣声在颅骨里回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弯着的腰忘了直起来，伸出的手也忘了缩回。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沈鸣本来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把那个枯瘦得像根老树枝的僧侣的天赋弄到手。

    可金都上师这副表情，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眯了眯眼，舌尖抵住上颚：“那位僧人……有什么特别的？”

    智苦方丈和法端寺那几位首座，一个个都是浸淫世事多年的老狐狸。

    这会儿，他们眼里的神色，和沈鸣心里转的念头，撞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