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不但无过,反倒有功了?”
陈宇轩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用力掐了下自己虎口的皮肉,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一切都因为沈鸣站在这里,那个头顶浮现金色法相的年轻人。
陈宇轩转头看向沈鸣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滚烫的东西。
沈鸣呼出一口气,指尖摸到自己头顶上方那道灼热的存在。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檀香,那是法相显现时弥漫开的气息。
他皱了下眉:“我这头顶的法相,要怎么隐去?总不能往后走到哪都顶着这东西吧?”
智苦方丈听完,嘴角的纹路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他见过太多人在试禅石前显露出异象后,恨不得将那光芒焊在头顶,走到哪都享受着万人仰望的目光。
可沈鸣偏偏想把它遮住,这不贪恋外在形相,心里没有执念,没有渴求,也没有痴迷。
智苦心里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那尊佛像看中吧。
他转身走到殿 ** 那张紫檀桌案前,俯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将敞开的木盒扣上。
指尖触碰盒盖时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这盒子是用千星皇杉的树芯制成的,树芯里密布着天然纹路,能隔绝试禅石的探测之力。”
话音刚落,沈鸣头顶那层金色法相便开始变淡,像晨雾被阳光晒散,从边缘向内收缩,最后彻底消失。
殿内的光线恢复如常,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午后斜阳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影。
金都上人长长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嗓子里压出来,带着明显的释然。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灰尘,腰背依然躬着:“沈施主,你身怀佛陀法相,这是身具大气运之人,身份尊贵,当今可称佛子。
贫僧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沈施主应允。”
沈鸣听完,没有急着开口,手指在袖子里摩挲了一阵,然后朝金都上人拱了拱手:“上师何必这般客气?在下现在确实身负皇命,但只要上师不是邀我去煌西国走一趟,其他能帮上忙的事,尽管说,在下自然不会推脱。”
金都上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存着这个心思,想借机把这位身怀法相的年轻人请回煌西,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来。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位沈施主不愧是佛子降世,脑子转得比风还快。
金都上人搓了搓手指,看了智苦方丈一眼,语气缓了下来:“此番我等前往大新迎回明光试禅石,交接仪式本是由智苦大师主持。”
话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沈鸣脸上扫过。
大殿内的烛火跳了跳,把墙壁上佛像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地面铺的青砖缝隙里嵌着陈年香灰,被往来僧袍带起的风搅得微微浮动。
智苦方丈捻着佛珠,指腹摩挲过每一颗珠子表面温润的包浆,沉吟片刻后点头:“金都师侄说得在理。
这桩事,沈施主来主持确实比老衲合适。”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从胸腔里慢慢碾出来的。
沈鸣站在殿 ** ,手心有些潮湿,指尖在袖口内侧蹭了蹭。
他抬眼看向智苦方丈,喉结上下滚动:“不知这仪式要耗多久?在下需要备些什么?”
金都上师那张被西域日头晒成棕红色的脸上挤出笑意,眼角的纹路叠了几层。
他双手合十,指节粗大,骨节处泛着常年叩拜留下的茧:“沈施主什么都不必准备。”
话落,他抬起右臂,手掌朝上翻了翻。
跪在殿外青石地上的三十余名僧侣这才直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他们鱼贯而入,袈裟下摆扫过门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殿前,自动排成一列,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金都上师侧过身,手掌朝那列僧侣的方向摊开:“您是被佛陀选中的人,人间的佛子。
这仪式不用繁复——只需拿着试禅石,交给我们当中任何一个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排僧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沉甸甸的虔诚:“这些人,都是从万轮金国寺千挑万选出来的。
从小在佛光里泡大,心念比经幡还干净。
今天就看谁能得佛子青眼,担起护送试禅石的重任。”
沈鸣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别让他剃度出家,什么都好说。
他转身走向供桌,指尖触到那只装试禅石的小木盒,木头表面还残留着先前手掌的温度。
他双手捧起盒子,转身朝那排僧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