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姐姐,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女人,这一次怕也要被拖下水。
“为什么要来淌这浑水?”
他喃喃低语,“好好当我的闲散国舅不好吗?”
法端寺的方丈智苦和尚自然不会让金都上师就这么把消息送出去。
这不仅关系到法端寺的脸面,更牵涉到大新帝国和整个大新佛门的尊严。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陈宇轩,声音里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陈施主,不必惊慌。”
那言字神印的力量再次涌动,陈宇轩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你们这一路上,可曾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
智苦和尚的声音轻缓,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那辆装运佛像的马车,有谁碰过吗?”
陈宇轩知道智苦和尚是在帮他脱身,拼命回想起来。
但那些记忆片段零零碎碎,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词。
沈鸣叹了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师,”
他说,“还是让我来说吧。”
他迎着一殿的目光走到佛像前,向智苦和尚行了个礼。
那尊断头佛像的阴影投在他身上,而他正站在离那个小盒子五六步远的地方——盒子里那灰扑扑的东西,刚才似乎有金光一闪而过。
或许是看错了。
“在下沈鸣,霜州诛查司副都统。”
他的声音很平静,“跟着礼佛队伍一路走来,对这佛像断头的案子,有些想法。”
智苦和尚抬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很快便敛去了。”
请说。”
陈宇轩舌头打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倒是沈鸣站在那里,眉眼舒展,言辞间带着几分从容。
那张脸生得端正,说话时不疾不徐,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
由他来讲,自然最合适。
沈鸣便开口,将在上陇城中遇见南瑜国夜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
至于城防军或镇龙司里是否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他一个字也没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煌西国的僧侣正虎视眈眈,总不能让他们逮着把柄。
“照你这意思,佛像被毁,八成是南瑜的夜候干的?”
智苦大师捻着佛珠,点了点头。
“大新自开国以来,历代天子都对佛门恭敬有加,从不敢怠慢。
怎么可能干出毁坏佛像的事来?这件事,必定是那夜候的手笔。”
沈鸣说得毫不含糊,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
“你们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我没兴趣知道。
大新跟别国的事,更不关我的事。
智苦大师,你还是把试禅石交出来吧。”
金都上师听完沈鸣的话,脸上挂着一副不信的神情,却懒得再纠缠。
先把正事办了要紧。
可他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请智苦大师转告大新天子——佛像不能毁。
不管是谁干的,这支护送佛像的队伍也脱不了干系,不能轻饶。”
说完,他抬脚就要去拿那只小木盒里的东西。
“金都上师。”
一个声音拦住了他。
“晚辈早听说上师精通佛法,心里有个疑问,不知上师能否指点一二?”
金都转过头,看见沈鸣正笑着看向自己。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这个人讨厌。
于是当真停下脚步,语气却不太客气:
“有什么问题,说吧。”
沈鸣看了一眼那尊断了头的佛像,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晚辈想请教上师——什么是佛像?佛门中人,又为什么要供奉佛像?”
这问题问得古怪。
金都上师本就没多少耐心,正打算随口敷衍一句。
就在这时候,沈鸣身后那块灰扑扑、形状不规整的石头上,忽然闪出一道金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径直钻进了沈鸣的身体里。
那道金光来得很突然,动静却不大。
金都上师看见了。
智苦方丈也看见了。
就连站在远处那个枯瘦的番僧,也看见了。
陈宇轩一直站在殿前,刚才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见沈鸣出现,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那道金光诡异地窜进沈鸣体内,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沈鸣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法端寺正殿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像有人往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