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上师原先微眯的眼睛睁开了,目光落在沈鸣身上,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
他收起那副敷衍的做派,真就低下头想了会儿,才开口:
“佛像,是佛陀在人间的模样。
我们这些修佛的人,对着佛像就该像对着佛陀本人一样,天天都得诚心诚意,半点马虎不得。
更不能让佛像有一丁点损伤。”
沈鸣本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劝住这个番僧,其实心里没抱什么指望。
可没想到这金都上师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中级魅力发挥了作用。
琢磨了一下,他又问道:
“可我听说,佛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
既然没有形状,那这世上的佛像又怎么能代表佛陀的真身?”
金轮上师正要张嘴反驳,忽然看见沈鸣身后隐隐约约亮起一圈光轮。
这下他愣住了,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光圈并不刺眼,可亮得扎人。
这一来,大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个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呆呆站着不动。
“佛陀慈悲,要度化天下百姓,什么时候要我们天天对着他的佛像磕头了?”
沈鸣还在继续说,一点没察觉自己身后的变化。
“佛本来没有固定模样,我们非要给他造个佛像出来,这就是执着于表面。
要知道,佛不在庙里,也不在佛像里。
佛,在我们心里。
心里有善念,不生坏心,把普度天下苍生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才是佛陀希望我们做的事。
而不是把佛像看得比人命还重。”
话刚说完,沈鸣背后的光轮又变了,慢慢凝聚成一尊法相。
沈鸣其实不懂什么佛法,只是前世稍微接触过一点。
见对方不反驳,他还以为自己这番话把对方说服了。
看着金都上师满脸震惊地盯着自己,他心里有点不敢相信。
“我说的话真有这么厉害?把人家感动成这样?”
他哪知道,自己身后已经出现了惊人的异象。
金都上师嘴巴张得老大,能看见嗓子眼。
智苦方丈那张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写满了震惊,他从 ** 上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沈鸣。
陈宇轩跟见了鬼似的,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什么?沈鸣背后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刚才受了 ** ,出现了幻觉。
# 沈鸣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背后那股凉意正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刚才说的话自己记得清楚,可那些话要是真能让几百号人跪下来,他早该去当皇帝了。
他转过身,身后那道巨大的影子也跟着转动,像粘在脚跟上的泥巴。
什么也没看见。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弹了一下,撞到屋顶又落下来,最后被那些低沉的诵经声吞没。
殿外传来钟声,一下接一下,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先是靠近门口的一个僧人——煌西国的打扮,袈裟上绣着金线。
他的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是额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贴在地砖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打破了。
第二个僧人跟着跪倒。
第三个。
第四个。
没过多久,地上已经趴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嘴里嘟嘟囔囔念着 ** 。
那些念诵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窝受惊的蜜蜂。
法端寺的几位首座还站着,可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都上师站在最前面,智苦大师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只是抖的地方不一样——金都上师抖的是袖子里的手指,智苦大师抖的是下巴上的胡子。
沈鸣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能盖过那些念经的声音。
他不再看这些人,转身往大殿左边的墙壁走去。
那面墙贴着金箔,磨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等他走近了,墙面上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楚。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后背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尊悬在半空中的佛像,盘腿坐着,像个没长开的少年。
头顶上梳着七个髻,左边的头发垂到肩膀。
左眼眯成一条缝,上排牙齿咬着下嘴唇,满脸凶相。
背后烧着大火,右手握着剑,左手攥着一根绳子。
沈鸣不认识这是什么佛,可他看得出来——这东西正贴在他背后。
如果他知道佛经的话,就该明白这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