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着，他忽然看见一队僧人迎面而来。

    说他们是僧人，是因为身上那几件袈裟和剃光的头皮；说他们奇怪，是因为那袈裟不是法端寺常见的灰蓝色，甚至连大新的款式都不是。

    赤红色的短袍，外头披着玄黄色的披肩，露出半边光溜溜的肩臂，头上也没戴僧帽。

    “是煌西帝国的僧侣。”

    姜老汉凑到沈鸣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卖弄的意味。

    沈鸣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煌西帝国——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姜老汉脸上，等他说下去。

    姜老汉咧嘴一笑：“您忘了？我先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兽尸埋体法】，就是从那地方传过来的。”

    一队身披赭色僧袍的人影，正被法端寺的知客僧引着往里走。

    看样子，他们也是被安排在此暂住的客人。

    这些人迎面撞上沈鸣一行。

    倒是客气，纷纷合掌低首，行了个佛门礼。

    沈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人。

    粗粗一数，三十有余。

    长途跋涉的痕迹，在他们身上竟看不出半分。

    衣料边角不见磨损，脸上也无半分倦容。

    直到队尾。

    有个人影落了远远一截，像是被整个队伍甩掉的尾巴。

    那人瘦得过分。

    个子不高，干巴巴的骨头架子套在一件破旧到辨不清颜色的僧袍里。

    那袍子东一块西一块补丁，皱得像被揉过千万遍的废纸。

    要说是僧侣，不如说是个沿街蜷缩的乞丐。

    沈鸣盯着那人尾椎骨看了一眼。

    眼神里，忽然多了点热意。

    ——

    那最后面的行脚僧，打理得实在潦草。

    整个人静默地走着，活像一尊枯树根雕出来的。

    没有眉毛，满脸泥垢混着干裂的痂。

    沈鸣视野里，那身影头顶浮着一层微光。

    【厄难体（绿色）】——这家伙的体质不同常人，仿佛天生就扛着各种劫数。

    对内伤和外伤的耐受力，都是中等以上。

    哪怕受了伤，实力也不会轻易下滑。

    “这是苦行僧才会有的天赋。”

    沈鸣在心里默默盘算。

    武夫说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临阵搏杀时，靠着肾上腺素猛冲，或许能在片刻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