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儿没理她们, 反而回过头看了沈鸣一眼。
那眼神里有种笃定的东西,像是怕他害臊,又像是在替他壮胆。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胆子却比大人还大。
上了阁楼,穿过几道廊子,她在 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曲起指节敲了两下。
门里传来咳嗽声。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却还是好听:“鹊儿,你出去抓药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董新月说话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满满的都是惦念。
她 和鹊儿的情分, 听这一句就知道不浅。
“**,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鹊儿 把门推开, 侧身让出 身后的身影。
董新月抬起头。
那张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脸,此刻就站在门口。
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空气静了很久。
“……沈公子。”
她回过神来,面颊泛起一层薄红,像晨雾里透出的胭脂色。
纤手交叠在腰侧,盈盈弯下身行了个礼。
可那动作里带着抖,指尖攥着袖口,像个头一回见心上人的姑娘,连站都站不安稳。
从前那股清冷疏离,此刻一丝也寻不见。
“听说你病着,顺道来看一眼。”
沈鸣瞧见她眼底的波光,先开口接住了那阵沉默,“如今可好些了?”
董新月染上的不过是寻常风寒,可方才见到沈鸣进门那一瞬,胸腔里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钟,到现在还嗡嗡作响。
她只轻轻“嗯”
了一声。
雀儿识趣地退出去,把门扇拉严实,转身去灶间看药罐。
屋里只剩两个人,空气又沉了下去,静得能听见窗棂外风扫过檐角的响动。
“你——”
两张嘴竟同时张开,又同时愣住,随即相视一笑。
那点僵硬便像冰入温水,散了。
沈鸣拣着几件离开上陇城后的事粗略说了,自然略去了那些不宜人知的枝节。
董新月半倚着桌沿,手撑着下巴,听得入了神,目光像粘在他身上似的,没移开过。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轻声问:“沈公子明天就要出上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