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沈鸣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那张似画中人的脸,见失落先浮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时雀儿端着药碗走进来,热气裹着苦味散开。

    沈鸣顺势站起身,准备告辞。

    既然给不了什么,就不该多留。

    “沈公子,我送你。”

    董新月也跟着立起来,脸上的情绪已收拾干净。

    她送他到门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她倚着窗栏,看他走出素雪阁,身影越拉越长。

    街市上人声嘈杂,车马如流。

    很快,那道背影便淹没在晃动的人影里,再也寻不见。

    她轻轻吐了口气,仰起脸,倔强地绷着下巴。

    可一道细细的水痕,还是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落。

    “姑娘,药要是凉了,可就治不了病了。”

    鹊儿在身后催。

    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呆立了许久。

    终于,她像想起什么,转过头,声音又变回那种清冷的调子:“鹊儿,你去请杨妈妈来,我有事要找她。”

    …………

    沈鸣走出素雪阁那条巷子。

    他怎会不明白董新月眼里藏着什么。

    眼下他手头不缺银两。

    可说到底,他与她不过见了两次面。

    自己正陷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哪儿有心思去碰那些 ** 雪月的事。

    “何况,这般亲近她,说不准反倒害了她。”

    他低声叹了一句。

    走到街角,见一个扛着草把的小贩,上头插满红亮亮的糖葫芦。

    他凑过去,取下一串。

    带回霜州的物件里,有一样是留给蔓儿的。

    脚尖刚踏上青石板,心里就盘算开了:这一回,得把她安置到韩老那座庄园去。

    待会儿见了姜老汉,就把这事提出来。

    念头落定,他不再磨蹭,拐进别院的巷子。

    晚间那场宴席,沈鸣压根不想沾边。

    姜老汉偏偏来了劲头——中午那顿没蹭上,他念叨了一下午,觉得吃了大亏,拽着沈鸣的袖子不撒手。

    拗不过。

    只得点头。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成千上百盏灯笼突然亮了。

    火光铺成一整片流动的河,把上陇城的屋檐、石阶、巷口都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星子全落在了人间。

    人挤着人。

    叫卖声、笑声、孩童跑过的脚步声搅成一锅粥。

    头顶的月圆得发白,正是秋仲时节。

    城里百姓三三两两挽着手臂,逛着灯会,烟火气味裹着桂花香从街头漫到街尾。

    仙阕楼的灯火比月亮还亮。

    上陇城大半的官员都挤在这儿,谁也不敢驳了天家太后的面子。

    陈宇轩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场宴席的焦点。

    酒过了三轮,素雪阁的伶人抱着琴走进来。

    琴声飘在梁柱间, ** 的袖子甩起来像水波。

    陈宇轩喝得痛快,眼角余光扫到沈鸣——那人端着酒杯,眼神却飘着,像在等什么人。

    他心里舒坦了。

    终于不用再惦记这号人物了。

    一个商贾出身的泥腿子,走了狗屎运讨了天家一句好,说到底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么想着,他又灌了一杯酒。

    乐声忽然断了。

    陈宇轩抬头,发现满桌的人都盯着台前,眼珠子都不转。

    一个女子站在那儿,像是月光凝成了人形,美得不像这世上的东西。

    她的眉微微蹙着,神色清冷,脸上没什么血色,瞧着像是正病着。

    “国舅,这位便是董娘子。”

    燕州同知胡涟弓着腰,话是对陈宇轩说的,眼睛却黏在董新月身上挪不开。

    陈宇轩手里的杯子忘了放。

    愣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挤出一句:“董……董娘子不是说身子不适,来不了吗?”

    胡涟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嘴倒是会说话:“许是不愿错过与国舅相见,带病来了。”

    陈宇轩听着,心里头熨帖得很。

    这时候,董新月已经走到台前,朝众人不紧不慢施了一礼。

    古琴搁在案上,琴身泛着暗沉的光。

    “妾身染了风寒,各位大人莫要见怪。

    今日来,只为了与一位公子道别。”

    她的声音清冷,却软软地钻进人耳朵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愁意。

    座上的人面面相觑。

    按她这说法,今晚专程跑这一趟,竟是只为了一个人?

    谁?

    所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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