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杯酒灌下去,意识深处才终于有了动静。
【不动明王体】这几个字浮现时,整个字体的底色已经变成了流动的暗金。
像熔化的铜汁在符纸上缓慢铺开,灼热的触感从眉心一路烧到尾椎。
说明文字一栏一栏亮起:炼体速度提升百倍,炼体威力巨幅提升,身体防御力巨幅提升。
刀枪不入。
自性轮身,证得光明普照。
精神类攻击抗性大幅提升。
最后一个字符完全显形的瞬间,沈鸣胸腔正中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沉,像是寺庙里那口百年铜钟被人用肉身撞了一下。
肋骨内侧有什么东西炸开,热流顺着经脉窜向四肢,指尖开始发麻,膝盖骨缝里涌出虫蚁啃咬般的刺痒。
他垂着眼,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皮肤表面泛起极淡的铜色光泽,然后又消退下去。
如果此刻能剖开胸腹往里看,一定能瞧见全身穴位像夜间的星群那样逐一亮起,金色光芒从每个穴位里渗出来,彼此连成一张燃烧的网。
那些光芒汇聚到脊椎上方,隐约勾勒出一尊菩萨的轮廓,妙相庄严,眼睑低垂,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慈悲。
但这些景象只在皮肉之下发生。
桌对面,孛儿巴正用 ** 割下一块带血的羊腿肉,油脂顺着下颌滴到衣领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又举起酒碗冲沈鸣喊了一句什么。
旁边几个随从也在碰杯,瓷器的碰撞声混着粗野的笑谈。
没人注意到沈鸣此刻体内正在经历的金色风暴,也没人注意到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
隆扎的酒碗举到半空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个疤脸护卫与沈鸣的目光撞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像被什么噎住了。
他看见沈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烛火的倒映,不是窗外的月光,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放射出来的金色锋芒。
那光芒里裹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眉心正 ** ,脊背本能地想要弯下去,膝盖也松了劲儿。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眨眼的工夫。
沈鸣眼睛里的金光消退,又变回那双喝酒时微微泛红的寻常眼睛。
隆扎低头,发现自己手指正微微发抖,酒碗从掌心滑脱,跌在木桌上,弹了两下,滚过桌子边缘,砸到地面。
“当。”
“当。”
“当。”
酒碗在砖地上翻了三翻,碗沿转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弧才停住。
酒液倒在桌面上,洇湿了一大片干果和肉干。
孛儿巴没有发火。
他瞥了一眼滚在地上的碗,笑出声来,伸手从旁边又抄起一只新碗,满满斟上,推到隆扎面前:“隆扎你今天醉得比往常早啊。
熹澜的勇士就这个德行?回头得罚你三缸才算完。”
隆扎接过碗,双手捧着,像捧圣物一样 ** 液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一滴都没剩下。
嘴角淌下的酒水被他用拇指刮回嘴里,然后他朝沈鸣抱了抱拳,声音里带着酒气:“方才失礼了,沈爷莫怪。
也不知怎么,方才那一瞬间,沈爷身上的气势实在不一般,把我惊着了。”
说完,他提起酒壶就往自己碗里倒。
沈鸣伸手拦了一下,掌心碰到隆扎的手腕,感觉对方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得很快。
他自己胸腔里那股奔腾的热流还没有完全平息,经脉还在嗡嗡作响,像是大风吹过铜管发出的低鸣。
余光扫过桌上众人,除了隆扎,其他人要么在啃肉,要么在和孛儿巴划拳,根本没有察觉任何异状。
沈鸣松开隆扎的腕子,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若要合成高阶天赋,必须找一处绝对无人打扰的空间。
意识深处那个金色天赋还在缓缓旋转,光芒像是炉膛里新添的木炭,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那些传说里身怀大气运的人物,出生时总有天地异象伴随,霞光万道,彩云聚拢,百兽齐鸣。
那时他总觉得这是后人附会的编造,此刻却觉得未尝没有道理。
他只是为躲一场雨,就撞上了这样的际遇。
酒席散得早。
众人就在客栈里歇了,木楼梯被沉重的靴子踩得嘎吱作响,房间里的被褥带着潮气,布面上残留着上一位住客的汗味。
沈鸣躺下时,听见隔壁房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马棚里偶尔喷出的鼻响。
第二天天亮时,雨已经止了。
但空气里全是水汽,浓得像揉碎了的云直接挂在树梢和屋檐之间,远处的山和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