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姜老汉勒住缰绳,朝前方扬了扬下巴——雨幕那头露出个模糊的轮廓,灰蒙蒙的,像蹲在地上的野兽。

    等人近了才看清是座客栈,屋檐矮塌塌地压下来,门框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甩得快要飞走。

    一行人冲进檐下。

    拴马的小厮戴着油布帽迎上来,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半截黄牙。

    他接过缰绳,顺手撸了一把马脖子上的水。

    马喷着鼻息,抖了他一身水珠。

    门帘掀开,热气和酒味一齐涌上来。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弓着背领人到角落的桌边。

    孛儿巴的人跟在后头,脚步沉沉响着,风帽往下滴水。

    蔓儿踮着脚,帕子按上沈鸣后颈。

    冰凉的雨珠从蓑衣缝里渗进去,她擦得很慢,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然后她回身,提起桌上的锡壶, ** 斟进他面前的粗碗里。

    她其实不想来这个客栈。

    刚才在路上,靠着公子胸口,听着他心跳,雨声打在头顶的蓑草上像鼓点,那种感觉比现在好得多。

    想到这里,她的耳朵又烫了起来。

    隆扎端着碗灌了一口烈酒,朝沈鸣的方向努努嘴:“沈爷,你这丫头养得好。

    再过两年收进屋里,夜里温酒暖脚,日子不就美了?”

    他边说边咧嘴,脸上的疤跟着扭曲,像蠕虫在爬。

    熹澜人不碰大新的酒,嫌太淡。

    沈鸣有时候觉得孛儿巴那条空间项链里八成只塞了酒坛子,打开全是草原那股呛人的麦曲味。

    蔓儿的肩膀僵硬了一瞬,连后颈都红透了。

    沈鸣抬手向下压了压:“她还没到听这些的岁数。”

    桌边上的人还在笑。

    酒肉端上来了,一盘酱肘子,一碟腌萝卜,还有半只烧鸡。

    孛儿巴的仆人先拿银针挨个探了一遍,再把每样菜夹进自己碗里尝过。

    这套流程走完,孛儿巴才点头动筷子。

    沈鸣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窗外雨声未歇,湿气钻进骨头缝里,凉得让人发困。

    蔓儿又凑过来替他满上酒,这次她没再脸红,只是低低说了句:“少爷,趁热喝。”

    店小二正擦着桌子,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夹杂雨水气息的风灌进来,一个汉子跨过门槛,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掌柜的!上坛烈酒!有啥下饭菜尽管端上来,别让老子等!”

    他话音里裹着烦躁,眼神蒙了层灰雾,湿透的粗布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不算壮实的轮廓。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人中那颗黑痣像是刻上去的,醒目得很。

    沈鸣端起酒杯的姿势顿了一瞬,目光在来客脸上扫过,随即压了下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和姜老汉、孛儿巴碰杯,唇边挂着闲散的笑。

    他分出心神扫了眼如今的天赋值:

    【每日自动产生天赋值((1+13)2),剩余17158点天赋值。

    】

    这数字里头,藏着龙脊舟上那两只四阶巨空鹫的命。

    系统认的是他亲手了结的猎物。

    上次那一趟,箭矢虽射中了好几只,有的坠下去摔死了却没算数,唯独那两只当场毙命的,才填进了这笔数字里。

    外面的雨越下越急,沈鸣偏头看了眼窗外——雨帘密得像帘子,三五步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桌上的人吃得热闹,笑声和杯盏碰撞声混成一团。

    那个新来的却对着这场大雨,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得很。

    沈鸣暗暗运起明王体的勘破之法,目光穿透那人的皮肉,看到他体内的气息流转。

    丹田里确实有气在动,却不怎么烈。

    膻中穴那块位置,像被人掏空了一样,空空荡荡。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端起酒盏站起来,没理会同桌几人疑惑的目光,移步到那闷头喝酒的汉子桌前,声音不高不低:“看兄台这面相,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前程不该止步于此。

    怎么倒坐在这儿,自个儿折腾自个儿?”

    那青年心里本就有许多话堵着没处说,酒气又在脑门里翻涌,正憋得难受。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少年立在面前,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说话又不让人讨厌,不知不觉就卸了防备。

    鬼使神差的,他提起酒壶,主动和沈鸣递来的酒盏碰了个响。

    【中级魅力】这玩意对他的日常社交,确实给力得很。

    话匣子就这么被撬开了。

    他叫江达,今年刚满十九,老家在泸州。

    家里经营一家镖局,铺子不大,却是祖上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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