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举起来砸了自己的脚背。

    其实南瑜国的谋划本不该如此。

    他们精心挑选了刺客，计算了路线，准备了退路，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可惜两次都撞上了沈鸣，那个总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多管闲事的年轻人，把已经写下结局的剧本撕成了碎片。

    城防军的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时，火把的光照亮了半个山头。

    为首的那个骑士翻身下马，铠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

    他听完孛儿巴的自报身份，脸上堆出恭敬的神色，肚子里却在骂娘——这个熹澜的皇子实在太不晓事，离开大队人马独自晃荡也就算了，连沿途官府的文书都不递一封。

    若今夜他真死在城外，别说自己这个小小的城防统领，整个上陇城的官吏们怕是都要被剥去官服。

    骑士转过头，朝沈鸣点了点头。

    他知道，要不是这个年轻人，今夜怕是要血流成河。

    一群人簇拥着孛儿巴进了上陇城的城门。

    无论孛儿巴如何解释，城防军都不肯再让他独自在城外扎营。

    他们把那座官府预备的别院收拾出来，点上灯笼，铺上软褥，像是接待一尊易碎的瓷器。

    孛儿巴拉住沈鸣的袖子，眼睛里有种恳切的光：“与我一同住下吧。”

    沈鸣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这个皇子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太过热情的态度，像是一碗喝不完的奶茶，甜得让人有些不适。

    更让他挂心的是客栈里那个等着他的蔓儿，那个小姑娘独自一人，怕是已经抱着被子睡不着觉了。

    他转身离开，带着姜老汉走进夜色。

    孛儿巴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在灯笼的光里拉得很长。

    那晚的客栈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沈鸣推开蔓儿的房门时，小姑娘正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被角。

    他坐下来，说以后要教她认字，一个一个地写，一笔一笔地画。

    蔓儿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光。

    她欢喜的不是那些横撇竖捺，而是从此以后，便有了更多的借口赖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