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司的人能赶到,也必定是他传出的消息。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还没消散,第二道破风声已经紧追而至。
夜侯首领左侧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脚下却丝毫没慢下来——她甚至能腾出精力去躲第一箭。
那支箭从她身侧擦过,钉在远处的地面上,入土三寸。
她回头,眼里的狠厉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嘲讽,第二箭就到了。
这一次没躲开。
箭簇从右肩胛骨外侧切过,带起一串血珠,布料撕裂的声音和皮肉被割开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她踉跄了一下,右手瞬间失去力道,握着的短刃差点脱手。
两只肩膀都在往外渗血,对称得像个笑话。
“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比伤口还疼。
但她没时间追究答案。
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部下们四散开来,有人替她挡住了追击者的视线。
她咬着牙,把灵力压进双腿经脉,身影在腾挪之间迅速缩小,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夜幕边缘。
沈鸣没追。
他把弓身横在身前,手指从第二支箭的箭羽上滑过,又抽出一支新的。
弯弓,搭箭,瞄准,拉弦——动作不急不躁,像是猎人在确认猎物彻底断气前补的最后一刀。
血阙弓身泛着暗红色的光,弓弦发出的震颤声低沉绵长,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吟。
“好弓。”
孛儿巴站在几步之外,眼睛盯着那柄巨弓,瞳孔比看见美女还亮。
熹澜汗国的武士对弓有种刻在骨头里的执念,他也不例外。
眼前这个南疆少年拉满血阙的姿态,挺拔得像草原上立起的旗杆,那份从容和力道让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想凑上去摸一摸弓背。
沈鸣没接话。
第三支箭已经搭好,但他没有放出去。
目标已经逃出了有效射程,再射也不过是浪费箭矢。
他收了弓,把血阙重新背回身后,这才偏头看向孛儿巴,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镇龙司的援军在这时从两侧包抄过来,脚步踏碎了夜侯残部最后的防线。
没有人停下来和沈鸣寒暄——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做,那些穿着黑衣的影子正朝密林深处溃散,追上去才能确保他们不会再回来。
姜老汉从队伍里挤出来,脚步有些急,先上下扫了一眼沈鸣,确认没有新增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草原人,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认出是素雪阁见过的那个。
他没多问,但眼角的皱纹微微堆起,心里已经有了数。
孛儿巴的手下陆续聚拢到他身后,疤脸汉子先收刀入鞘,然后右手握拳按在左肩上,朝沈鸣微微躬身,是熹澜汗国特有的抱肩礼。
沈鸣依样回了一礼,动作不太标准,但诚意够了。
刚才还在刀光剑影里拼命的几个人,现在围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反倒比之前更热络。
孛儿巴拍了拍沈鸣的肩膀,力道不小,笑声也大,冲淡了空气里残留的血腥气。
沈鸣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那柄弓给孛儿巴留下的印象够深,接下来要复制蓐收的天赋,这个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 正文
熹澜汗国的七皇子孛儿巴,那个从荒漠来的年轻人,正站在火把的光晕里,对着沈鸣和姜老汉说出自己的名号。
他说自己是奉了汗王的命令,要去大新的京城拜见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为的是让两国之间少些刀兵,多些茶马互市的气息。
他说话时,喉咙里还带着方才被夜风吹出的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膀上被刀刃划破的布料。
这是他头一回踏上异国的土地,对大新的每一条溪流、每一片稻田都感到新奇。
于是他把大部分随从交给了兄长,自己只带了十几个人和一队贴身护卫,沿着官道走走停停,像一只离群的候鸟。
然而夜幕降临时,刀刃便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沈鸣站在一旁,听着孛儿巴讲述那些刀刃如何擦过他的咽喉,如何让他的马匹发出濒死的嘶鸣。
姜老汉蹲在火堆边,往火星子里添了根枯枝,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他们来说,这个皇子的身份并不令人生畏——毕竟,之前那个从漠冰来的质子,也是在夜候的刺杀中保住了性命,而沈鸣恰好就在那里。
南瑜国这两次动手,实在算不上高明。
他们想搅浑大新与周边各国的关系,想用刺杀来点燃边境的 ** 桶,但每一次都像握住了烧红的铁钳。
第一次失手,第二次还是失手,甚至连夜候的身份都暴露在日光下,像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