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的气息像被点燃的油,【兵身诀】催动时,锋锐感从指尖蔓延到肘关节。
【巨剑诀】紧随其后,胸腔正中的位置涌出一股沉滞的力量,像山石压在横膈膜上。
血红的光从剑格蔓延到剑尖。
“势阶?”
冲在最前面的夜候脚步顿了一下。
“别慌!他要是势阶我们早死了!”
后面的人话音未落,看见同伴的脑袋突然离开了肩膀。
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脖颈处的血柱喷到沈鸣脸上,温热的,带着盐味。
视线里的世界在翻转——天空、枯草、远处的篝火、另一个同伴惊恐的表情——然后一切暗了下去。
第二个人的喉咙被剑锋切开时,发出的是破风箱般的声音。
沈鸣没有停下来看结果。
第三个人的身体还僵在原地,他已经掠过对方身侧,剑尖拖过地面时溅起火星。
那个草原青年的背影就在前方二十步处,夜候首领的弯刀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砍向他的后颈。
巨剑横着递出去,剑脊撞上弯刀时,金属的尖鸣震得耳膜发疼。
女人退了一步,肩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渗出新的血。
她盯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看见他松开巨剑柄的瞬间,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的尾羽。
铁器碰撞的声响撕裂夜空,余韵久久不散。
沈鸣握剑的虎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那股冲击力顺着骨骼蔓延到肩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明明已经催动了【明王体】的防御力,再加上【铜皮铁骨】对肉身的加固,以及炼体力阶的修为,可那股震荡还是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翻搅了一遍。
技阶与力阶之间的鸿沟,竟是这样难以跨越。
温热的气流从体内深处涌起,像溪水一般淌过四肢百骸。
那股酸麻感渐渐消退,喘息也匀了些。
“铛——”
又是一记对撞。
“铛——”
第三下。
每一击都像砸在铁砧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沈鸣此刻才算真正明白,那天王思面对夜候首领时,感受到的是怎样一种压迫感。
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伤势不轻,此刻咬着牙从地上撑起身体,踉跄着朝沈鸣靠拢。
那个拥有【蓐收】天赋的年轻人虽然浑身狼狈,衣袍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却没有半点要转身逃走的模样。
他朝沈鸣点了点头,算是致谢,随后将手里的兵器重新对准了夜候首领。
“今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夜候首领的左肩淌着血,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退意。
她的目光掠过此次的行动目标,最终却定格在沈鸣身上。
那视线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本身的修为不过技阶一段,可一旦动用了【武器大师】的能力,每一次出招都精准得可怕,锋芒逼人。
草原上的侍卫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个被夜候的人团团围住,局势正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我叫孛儿巴,今日多亏了你出手相助。”
那个拥有【蓐收】天赋的青年声音洪亮,尽管身上挂了好几处伤,模样狼狈至极,却看不出半点惧色。
他语气真诚地朝沈鸣道谢,仿佛此刻并非置身于一场生死搏杀。
“若是死在这里,到了腾格里的座前,我还是要和你结拜。
到时候咱们一起侍奉天神。”
他说完,抬手在胸口捶了一拳,那股豪气像草原上的风一样烈。
沈鸣握着剑柄,听到孛儿巴的话,目光朝远处扫了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线。
“不必担心,今晚咱们走得了。”
月光下,夜候首领也察觉到了异动。
一支队伍正急速朝这边逼近,隐约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那些人全都穿着玄色战服,腰间别着横刀——是大新镇龙司的建制。
她狠狠咬紧了牙关,盯着沈鸣看了一眼。
这次的任务,又栽了。
他们的行动本就做得极隐秘。
上陇城囤积了大量武备,防卫森严,为了不打草惊蛇,连最拿手的御兽之术都没有动用。
再加上打听到那群熹澜人不习惯住客栈,在城外扎了营帐。
天时、地利、人手,全都占全了。
潜伏在上陇多年的暗桩都被调了出来,只为保证兵力充足,一击毙命。
可还是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