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侍卫弯腰凑近,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守在门口。
等他们散了,跟上去。”
声音压得很低,像刀片刮过砂纸。”
得让他们记住今天的教训。”
至于那个白净少年能不能拿下诗魁?张禄觉得这念头本身就很可笑。
绸缎被拉开的声响让满座安静下来。
两名侍女的手指白皙,缓缓展开白色锦缎,墨迹从卷轴 ** 浮现——两个大字:怀古。
燕州城下埋着两朝皇陵,城墙砖缝里嵌着旧都的灰。
大新复都于此,连空气都浸着前朝的霉味。
这个题目,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没人说话。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在砚台里慢慢干涸。
谁都知道,要让萧憧点头,光写得好不够,还得写得巧——可“怀古”
两个字太宽了,宽到让人无从下手。
雅间里,萧憧把目光从锦缎上移开,和李京林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笑了。
李京林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以为会是‘论战’。”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朝廷要和南瑜开战了,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时候。
可惜啊,我押错了宝,选了漠冰国。”
萧憧没有接话。
他只是笑着,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和李京林同年金榜题名,知道这位同僚的本事——办事利落,野心也大。
但野心大到看不见脚下的坑,就不怎么让人放心了。
李京林只盯着开疆裂土的荣耀,却看不见大新现在的暗伤;更看不见战鼓一响,会有多少人被碾进泥土里。
萧憧把这些念头压在舌底,没有说出口。
他不喜欢喝酒,觉得今天的宴席寡淡得像白水。
袖口里,指尖轻轻敲了敲大腿——该走了。
沈鸣坐在角落里,目光从锦缎上移开,望向窗外。
来时的路上,他见过黄土裂开的田垄,见过蜷缩在墙角的老人,皮肤贴着骨头,苍蝇绕着还没凉透的 ** 嗡嗡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