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触到锦帛时,沈鸣心里已有了盘算。
他不确定自己落笔的东西能不能入那帮文人的眼,可那股子憋在胸口的话就是压不住。
趁着记忆还鲜活着,他动手改了些字句,笔尖落在分发的帛面上,沙沙响了几声。
张禄瞥见这情形,嘴角往下一撇。
满座才子没一个急着动笔,偏这少年想都不想就写开了——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可笑。
沈鸣搁下笔,吐出一口长气。
抬头扫了一眼,之前那些草原人的座位空了。
想来也是,谁会对这种场合当真?不过他还想跟那些人搭上话,心里盘算着这些天上陇城里转转,兴许能在某条巷子口遇见。
蔓儿不识字,只瞪着那双眼睛看帛上的笔画。
沈鸣拍拍她的发顶,想着得找工夫教她认几个字。
忽然,一个侍女打扮的身影闯入视线。
薄纱遮面,正远远穿过廊道,朝素雪阁出口走去。
沈鸣手一紧。
那女子身段纤细,走动时裙摆轻轻荡开。
面纱是素雪阁侍女的常备装束,覆在脸上倒添了几分韵味——若换了平常,沈鸣或许会多看两眼。
可此刻,他盯住的是她头顶那两道光晕。
【九姹阴冥体(金色):阴属性元素类神印,冥想修炼速度提升百倍,大幅增强阴属性元素类神印效果】
【武器大师(紫色):所有兵器类印法修炼速度增加四十倍,大幅提升兵器类印法威力。
所有武器亲和度显著上升】
“夜候!”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日龙脊舟上突袭的首领,此刻就站在素雪阁的廊柱旁。
她来做什么?那 ** 说今日阁楼被贵客包场,莫非……
一个念头窜进脑子,直冒火星。
这女人跟自己有过梁子,如今进了上陇城,不管她冲着谁去,搅黄她的事准没错。
上陇是大新的复都,武备齐全,他有把握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沈鸣朝姜老汉使了个眼色。
“姜老,”
他压低嗓音,“方才
姜老汉眼皮没抬,没朝那边张望。
他只点了下头,嗓音干涩而干脆:“明白。”
# 夜色笼罩上陇城时,街巷间飘着桂花与炭火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沈鸣压低了斗笠边缘,目光锁住前方那道身影——那人头顶仿佛悬着一盏无形的灯,就算混进人堆里也藏不住。
“我去通报镇龙司的人。”
姜老汉压低嗓音,指甲在木桌边缘刮出细微的响动,“这 **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鸣转过脸,声音里带着水磨过的平稳:“我先缀上夜候的头目,沿路留灰粉记号。
您老把蔓儿送到客栈安顿好,等援兵来了再顺着标记寻我。”
姜老汉颌骨动了动,算是应下。
眼下这局面,分两路走是唯一的选择。
他晓得沈鸣这人从不莽撞,又沾了那门隐匿气息的法子,只说了句“当心”
,便没再多费口舌。
蔓儿抿着嘴唇点了两下头。
她猜不透自家公子独自离开要做什么,心里像搁了块石头,沉甸甸地晃荡。
沈鸣站起身,朝门口偏了偏下巴。
那夜候首领头顶的光晕,隔了三条街都能瞧见,想跟丢反倒比跟上更难。
他刚抬脚,邻桌的张禄霍地站起来,腮帮子上的肉跟着抖了两抖:“怎么着?土包子!怕输了丢人现眼,想夹着尾巴溜?”
这厮偏生堵在沈鸣面前,下巴扬得能接雨水。
沈鸣懒得搭理他。
走近两步,手腕一翻,拳头贴上去,在对方肚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
那门收敛气息的法门一催动,人就像水滴融进河里,眨眼不见踪影。
沈鸣手上的力道,就是随手拍块青砖也能碎成渣。
这一拳已经收了七分劲,可张禄还是被打得只剩出气的份。
喉咙里发出“嗬呵”
的破风箱声,弓着腰栽回椅子上,浑身哆嗦,半晌缓不过来。
姜老汉今儿个花出去的银子够买半头牛,结果啥也没捞着。
心里头不甘,琢磨着得给下回来留个由头。
于是从怀里掏出块锦缎,蘸了墨,歪歪扭扭写下“沈鸣”
两个字。
反正人都走了,倘若那诗真拔了头筹,明日再寻来让那花魁董新月陪着喝几盅,岂不美哉?
他招手唤来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