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瞟了一眼那船,皱了下眉头——原本打算坐它赶路,眼下怕是不行了。
姜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想这船怕是撑不到下一个渡口。
他瞥了眼王思,又瞥了眼沈鸣,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是他没看透的。
王思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耳朵里转——什么家传绝学,什么差点死在夜候首领手里。
一个技阶二段的武者,底牌尽出才保住命,这话听着像是在示弱,可老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骑兵队已经列好队形,有人下马开始检查四周。
漠冰那个质子被带下马车,缩着脖子站在路边,脸色白得像张纸。
王思招呼人清点武器和物资,声音压得很低。
沈鸣听见他说“分两批走”
,又听见他提到“先找地方歇脚”
。
那些城防军的汉子们开始往龙脊舟那边搬东西,动作麻利,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临时调派。
姜老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今晚住镇上?”
王思回头看他一眼:“住镇东的驿站,我已经让人先去收拾了。”
老汉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眼沈鸣。
年轻人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却一直在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知道这人心里头藏着事,但他不敢问。
有些事,问出来就是麻烦。
马匹开始挪动,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沈鸣走在队伍中间,能闻到汗水混着皮革的味道从前面飘过来。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刚才那场战斗——那人身怀秘法,修为比他高,却 ** 到了绝路。
而那个女子,靠的是【武器大师】的天赋,硬生生把劣势扳了回来。
她修炼的时间应该不长,不像是从小打根基的人。
沈鸣想到这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幸好她不是神印师,否则今天这局面怕是要倒过来。
队伍沿着官道拐了个弯,前方能看到镇子的轮廓了。
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有人家的狗在巷口叫了两声。
王思策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辆载着质子的马车。
姜老汉的视线掠过远处,沈鸣正和那个漠冰来的九皇子聊得投机,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还挂着。
他凑了过去,在二人之间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沈老弟,这儿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了。
我琢磨着走陆路进京,你们要不要跟我一块儿?”
那位小皇子听了,眼睛转过来看向沈鸣,里头带着些期盼。
沈鸣没急着答话,目光往姜老汉那边扫了一下,正撞上对方递过来的一个眼神,藏在眉角间,隐晦得很。
其实他早就有了打算。
在镇上歇了一宿,天还没大亮,沈鸣就托王思弄到了两匹军马。
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他跟着姜老汉,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踏上了往京城去的路。
漠冰国送来的那个质子,南瑜国的人已经盯上了。
护送他的那支队伍人数多,招摇得很,走起来又慢。
沈鸣压根儿没考虑跟他们同行。
姜老汉也是这个想法,两个人干脆轻装上路,趁清晨凉快,策马出发。
初秋时节,这儿也不是北境,早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清爽劲儿。
骏马跑起来,迎面拂过的风微暖微凉,把人心头那点烦闷也吹散了几分。
大新朝的江临府囊括四洲之地,地势起起伏伏,多是丘陵。
土质倒还算肥,就是这些年旱灾闹得勤,谁也说不上是什么缘故。
路上歇脚的时候,沈鸣跟姜老汉打听起夜候的事儿来。
姜老汉在镇龙司当差,自然是知道的。
他靠在一棵老树底下,眼睛半眯着,说:“夜候,南瑜国的武装机构,管的事儿嘛,跟咱们大新的镇龙司差不多。”
沈鸣听了这话,之前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当初大新为了跟漠冰国打仗,埋了不少暗桩下去。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明明知道有人通敌,却没急着抓人,反倒让镇龙司盯紧着,只看着不动手。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难不成朝廷是想借这些人的手,往漠冰那边递假消息,好借这场仗捞点什么?
“那个被关进大牢的于少远,还有杨辅平,都是朝中李相手下的人。
这个李相,在这盘棋里头,又是个什么角儿?”
沈鸣心里暗暗盘算着,试着往姜老汉那边探话,“这回大新跟漠冰打完仗,怎么就急急忙忙停了?是因为南瑜国的事儿?漠冰那边怎么没趁咱们虚的时候动手,反倒乖乖把质子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