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姜老汉眯着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没说肯定也没说否定,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那也得看他们打不打得过咱大新。”

    说着,他坐直了身子,从腰间摘下葫芦,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酒,咽下去之后舒坦地又把眼睛眯上了。”

    昨儿夜里,南瑜国那场偷袭,倒是安排得挺漂亮。

    要不是你警觉性高,提前发现了,咱们这几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惜,接下来他们那帮夜候的表现,就实在是差劲了。”

    午后的阳光像烧红的烙铁,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透过树叶缝隙砸下,在地上烙出斑驳的亮斑。

    姜老汉仰头灌了口酒,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那些人一击没中,就该猜到出了岔子。

    要么跑远了再找机会,要么豁出命去,架着妖兽撞船,大家一块儿完蛋。”

    他抹了把嘴,酒液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可那带头的家伙,既没一击不成就溜的机灵劲儿,也没拼死一换一的胆色。

    这些东西,咱大新镇龙司里凡是坐到都统位子上的,都当成本能记着。

    这就是大新跟别国不一样的地方——大新,是个硬茬子国啊。”

    沈鸣盯着地面晃动的光斑,脑子里却翻出北托村的画面:满地 ** ,血渗进土里成了黑褐色,还有绾绾缩在他怀里时那股挥之不去的颤抖。

    他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只觉得阳光晒得皮肤发紧。

    蝉声从树影里炸开,一阵接一阵,盖过了所有声音。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鸣看着路边的田地,干裂的缝隙能塞进手指,稻草耷拉着脑袋,枯黄得像老人的头发。

    江临府这片地方让旱灾啃了好些年,今年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可地还是干得冒烟。

    大新要跟南瑜国打仗的消息一传开,江临府离得近,朝廷和地方的税赋徭役就跟着往上蹿,压得当地百姓喘不过气来。

    沿途碰到的瘦得皮包骨,眼神空洞,像是被抽空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