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质子的天赋——等会儿打起来，场面乱成一锅粥，他总能找着机会弄到手。
半个时辰过去了。
龙脊舟在水面静静滑行，风没起，浪没翻，四下安静得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镇龙司的人都是挑出来的精锐，没人明着抱怨，也没人撂挑子不干，可那股憋着的不痛快，谁都感觉得到。
本来这一趟就有任务在身，大家脑中的弦已经绷得够紧了，现在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一句话，就得整夜不睡，全副武装站在甲板上候着。
四周静得只剩龙脊舟上阵法切碎罡风的声音，呜呜的，像什么东西在低泣。
沈鸣接过姜老汉递来的“千目”
，凑到眼前朝远处看。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异样都没瞧出来。
王思斜着眼睛瞥他，脸上的耐心正一块块剥落。
右手搭在木栏杆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边沿，节奏越来越快。
“沈鸣，你到底是不是奉了虞大人的命令？你说的危险，从哪儿来？我已经听了你的话，让所有人进备战状态，现在你总该跟我说清楚了吧？”
姜老汉没等沈鸣使眼色，自己就凑过去跟王思搭上了话，东拉西扯，把话绕得像团乱麻。
王思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开始琢磨——今天莫不是让这两人给耍了？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正要张嘴发作，耳朵却捕捉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
金属碰撞的尖啸声撕裂了夜色。
沈鸣脸色阴沉，手指已经从峰鼍臂甲的暗格里抽出那张七石弓。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箭篓里拎出一根造型古怪的箭矢——箭杆前端没有锋刃，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紫色的圆柱体，借着月光能看到表面有些暗沉的颗粒纹路。
那是用一阶妖兽燐鳞兽的骨头和鳞片磨成粉末，再用特殊工艺压制成型的。
点燃之后射出去，能在黑暗里炸开一片光，把藏在阴影中的东西给照出来。
他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天幕。
手指一松，红光划破夜空，像是一条烧红的线，拖着尾焰向上窜去。
那点光芒飞到半空，眼看就要熄灭的瞬间，突然炸开，红得像泼了一盆血。
夜空被撕开一片亮光，久久不散。
那片红光映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拍。
密密麻麻的黑影，翅膀半张着，银白色的羽毛根根竖立，像是铁匠铺里敲出来的薄片。
每一次扇动，空气里就炸开一片金属摩擦的声响——簌簌的，短促又刺耳。
“铁羽兽！这么多铁羽兽！”
王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几乎破了音。
他顾不上自己脸上那点挂不住的表情，猛地扭头，喉结上下滚动，“镇龙司全体，准备作战！”
沈鸣没有回头，手中弓弦又响了。
一只又一只燐炎箭从他指尖飞出去，射向四面八方，把整片夜空烧得通红。
红光底下，越来越多的铁羽兽挥动翅膀，朝龙脊舟的方向压过来。
王思能坐到镇龙司一州都统的位置上，心里那根弦还不至于崩断。
他压住喉咙里的干涩，开始调度手下的人，同时下令龙脊舟降低高度。
这艘船本来就不是为打仗造的，为了多装人，甲板上架起来的弩炮屈指可数，拿什么去扛那么多妖兽？
弩炮上膛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来，炮口全部调转方向，对准了妖兽扑来的轨迹。
铁羽兽，三阶禽类，体长超过一米，爪子像镰刀，喙子像 ** ，浑身羽毛硬得像铁片，能扎穿普通的皮甲。
沈鸣原本以为对手是大新派来的探子，没想到迎头撞上的是一群畜生。
尖啸声炸开。
弩炮射出的巨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扎进兽群里。
躲闪不及的铁羽兽被贯穿，箭杆却不减速，连着穿透了第二只、第三只，像铁签子串糖葫芦一样，一路扎进去。
直到力道耗尽，才挂着几具 ** 朝地面坠落。
这威力确实吓人。
只是准头不够，要不是那些妖兽挤得太密，根本打不出这种效果。
第一轮齐射打过去，近百只铁羽兽少了将近一半。
但依然有三十多只没挨着箭，转眼间就贴到了船身附近。
“别让它们靠上来！”
王思的声音里夹着焦躁，几乎是吼出来的。
# 高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张满弓的王思盯着那些分散开来的黑色身影——铁羽兽学聪明了，不再聚成一团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