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不同方向朝龙脊舟扑来,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龙脊舟的骨架取自八阶妖兽浮蠡龙的脊梁,那是能御风腾空的材料。
可船体的防御力连那妖兽的皮毛都比不上。
现在几十只三阶妖兽全力撞击,这船能撑多久?
镇龙司的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七八个人同时放箭,箭簇在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
大部分箭矢还没碰到铁羽兽的羽毛就开始往下坠——五石弓的力道太弱,气阶武者的修为也太浅,那些三阶妖兽的鳞甲几乎纹丝不动。
王思拉开弓弦,瞄准远处一个扑来的黑影。
手指松开,箭矢擦着那生物的翅膀飞了过去。
偏了。
他的喉咙发紧。
这里是一千丈的高空,船要是被撞破,所有人都会摔成肉泥。
脑子里忽然闪过沈鸣之前说过的话——建议迫降。
王思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可他又想不通,既然沈鸣知道会有这场劫难,为什么不肯把话说清楚?非要藏着掖着?
他转过头去找那个身影。
月色下,船头站着一个年轻人。
手里的七石弓泛着淡淡的光,弓身莹白得像上好的玉。
沈鸣拉开弓弦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像是做过无数遍。
弓拉满的瞬间,他几乎没怎么瞄准就松了弦。
空气炸开一声闷响。
箭矢钻进一只铁羽兽的脑袋。
那畜生就像被卡车撞上的水泥墩子,整具身体在空中拧成奇怪的角度,打了个旋,直挺挺地往下栽。
王思心里忍不住喊了声好。
但他马上又焦躁起来——一个人射得准有什么用?还有几十只妖兽马上要撞上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沈鸣射出第一箭之后,左手的弓就没放下来过。
右手像机器一样抽箭、搭弦、拉满。
箭簇几乎连成一条线飞出去。
弓弦的轰鸣声密集得像发动机在咆哮,十息之内,几十支箭矢已经离弦。
那些扑来的铁羽兽根本来不及闪避。
一只接一只,被箭矢贯穿身体,坠入黑暗的夜空。
王思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人……是人形炮台吗?
罡风在耳边呼啸,沈鸣站在风中,几乎没有停顿就把几十只妖兽全部射落。
这种精准度,简直像是每一箭都长着眼睛。
王思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沈鸣的脑海中正闪过一连串信息。
每一只铁羽兽的坠落都带来同一组数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像雨点一样消失在意识的深处。
龙脊舟的甲板上,三千点天赋值刚刚入账,先前消耗的数值又回升至一万七千三百三十八。
这把七石弓握在掌心——【血阙】拉起来太费劲,连续速射根本撑不住。
沈鸣活动了下肩胛骨,方才十息内 ** 三十余箭,搁以前早该手臂酸麻,如今【自愈之体】那股暖流却沿着经络游走,把劳损的地方一点点熨平。
他呼出一口浊气,眉头没松开。
高级危险感知的预警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王都统,”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低,“危机没散,别放松。”
王思的态度跟方才判若两人,点头应道:“要不要把龙脊舟再往下降?”
沈鸣想了片刻,点了下头。”
最好不过,麻烦王都统了。”
高空作战实在太悬——他们都不是鸟,一旦舟身碎裂,整船人得摔成肉饼。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刚才事急,说话冲了点,还请都统别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能听出诚意。
王思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幕——要不是这小子提前预警,龙脊舟怕早栽下去了。
原先那点不快,现在被这番话一冲,彻底散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越瞧越顺眼。
能被虞都统看中的果然不是庸才,有本事,有胆色,还会做人,端的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弟兄们,都把弦绷紧了!弩炮重新上膛,别存侥幸!”
他朝沈鸣回了张灿烂的笑脸,连吆喝声都带上了几分轻快,转身去指挥手下继续备战。
沈鸣重新端起弓,站在船头眺望远方,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透着一股凛冽的武勇之气。
姜老汉也在旁边持着弓,可那双眼睛却斜睨着,老神在在地用小指掏着鼻孔。
“你叫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