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最上层是甲板,中层住人,下层堆放补给,也隔出了几个房间。

    一名肤色黝黑的都护领着他们往下走,牙齿在烛火下白得晃眼,语气倒还算客气:“二位,这趟有公务在身,本不该带外人上来。

    不过有虞都统的手书,自然另当别论。”

    走到下层隔间门口,那人停下脚步,拍了拍门框:“去京城路程远,接下来十多天只能委屈你们待在这层。

    别四处走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饿了只管要酒要肉,管够。”

    交代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木板上逐渐远去。

    下层光线昏暗,墙壁上嵌着几块切割整齐的石头,发着朦胧的光。

    借着这点亮,勉强能看清四周。

    十几天的时间都得在这地方耗着,沈鸣索性闭上眼睛,沉入修炼。

    镇龙司这趟到底要办什么差事,他不打算过问。

    身上的罪名虽说已经抹了,可脑子里装着前主的半辈子经历——那场冤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这次去京城,迟早得把这笔账算清楚。

    路上倒也算太平。

    沈鸣和姜老汉搭着伙,有酒有肉,日子过得不算憋屈。

    到了第五天,胸口膻中穴那股气息又一次浓得发沉,最后化作液体,渗进体内每一寸筋骨。

    他修的那门【兵身诀】终于突破了力阶二段,跟【巨剑诀】的进度齐平。

    急也没用。

    沈鸣按着入劲图上的指引,一遍遍梳理气息,想把刚撑开的修为摁实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阵心惊肉跳的悸动突然撞进胸口,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猛地睁眼,把气息收了回来。

    高级危险感知的能力在脑子里拉响了警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现在坐在龙脊舟上,脚下是千丈高空,要是真碰上要命的麻烦,连个逃命的方向都找不着。

    “早知道不该坐这玩意儿。”

    他低声骂了一句。

    隔壁的姜老汉睡得死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沈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摇醒。

    老头正要发作起床气,一瞧沈鸣那张绷紧的脸,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问了两个字:“怎么了?”

    “有状况。”

    姜老汉二话没说,翻身就站起来。

    沈鸣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见识过不止一回,从没出过错。

    这条龙脊舟上现在全是镇龙司的人,要是真出事,祸根多半在外头。

    问题是,这东西现在悬在千丈高空上,一旦被拽下来……

    姜老汉脑子转得快,越想脸色越沉。

    两人二话不说,跑到下层找到守卫,非要见这条船的管事。

    王思,霜州副都统,技阶二段的修为,此刻脸上挂着明摆着的不耐烦。

    这趟差事本来就跟他初衷相悖——半路捎上两个不相干的人去京城,要不是上司虞阳落发了话,他压根不会答应。

    现在倒好,这两人还不安分,非要跑到他面前说有什么危险靠过来了。

    王思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最后问了一句:“消息从哪来的?”

    沈鸣叹了口气。

    直觉这种东西,虚得抓不着,他总不能拿这个当理由糊弄人。

    没办法,他从臂甲里掏出一件东西。

    虞阳落临走前给了他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兵身诀】的入劲图。

    她眼下暂管着边军,权限正好够把这份东西当成赏赐发给沈鸣。

    可这赏赐里透着一层意思——她在告诉他,她早就知道他【兵身诀】的修为到了力阶,这张图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能光明正大地把实力摆出来。

    第二样是一块令牌,漆成墨黑色,上面刻着一个“镇”

    字。

    拿着它,就跟虞阳落亲自站在面前一样。

    甲板上的风裹着细碎沙砾,擦过脸颊时带着刺痛。

    龙脊舟的龙骨隐在夜色里,边缘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王思的手指在令牌表面来回摩挲了三遍,指尖触到那道火焰纹的凹槽时停顿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沈鸣一眼,目光里掺着说不清的探究。

    “这令牌……”

    他压低嗓子,声音像被风吹散了一半,“虞都统亲自交付的?”

    沈鸣没答话,只是伸手将令牌从他掌心抽走。

    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翻腕将它收回怀中,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衣袍被风掀动的扑响。

    “你若不信,可以传讯回京城问询。”

    姜老汉站在三步之外,影子被月光拉成一道斜长的暗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