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掂了掂分量,发现光是维持这个姿势,小臂上的经脉就已经开始跳动。
韩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浊的眼球里映着弓的暗光。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指导的动作,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声。
只有沉默,和沉默里沉甸甸的期待。
沈鸣垂下眼,看着弓身上那些蜿蜒的纹路,忽然想起第一次拉七石弓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的手指被弓弦割破过三次,虎口的皮脱了又长,长了又脱,直到最后练出一层硬茧。
而现在,他握着这把血阙,隐约猜到了韩老接下来会让他做什么。
屋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他后背的衣料贴紧了皮肤。
【(无乱码、无异常符号,原文逻辑通顺,保留原貌。
)
【【这样吧,你若能将这张弓拉到一半,我便把这血阙交到你手上——如何?”
沈鸣后颈窜起一道凉意。
他瞥了眼身旁的姜老汉——这趟路走得太巧,不像是单纯来讨教乐子的,倒更像是一场预备好的交易。
韩老定的规则也透着古怪。
表面是试弓,内里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考题。
沈鸣经历过一些事,太便宜的馅饼,往往咬下去就崩了牙。
他接过那柄血色长弓,手指触到弓臂表面粗糙的纹路,心底虽被其中蕴藏的凶悍气息勾起兴致,却并未点头接话。
“晚辈愿意试一试,”
他把话头放得很轻,指尖摩挲着弓弦的绷边,“但此物太重,就算碰巧达到您说的,小子也不敢当真带走。”
韩老的目光像两盏暖灯,落在他脸上,又柔和了几分:
“先试试能不能拉动再说后面的话。
你可知道,我当初到了力阶巅峰,也只勉强把这张弓拉开——若不是当年挨的那记伤留下了暗疾,如今也该踏入技阶了。”
他语气沉了沉,像在铺一块垫脚石:“你尽力而为,别硬撑,伤到筋骨就不值当。”
沈鸣点头,没托大。
左手推稳弓臂,右手指腹握住弓弦,学韩老的办法——掌心贴实,五指包紧,开始发力。
射箭到底靠什么?
不在手臂。
真正撑开弓背的,是后背那一片肌肉群。
沈鸣得了箭术宗师的底子后,对背部力量的调动,已经到了近似本能的境界。
【兵身决】力阶一段。
【巨剑决】力阶二段。
【明王体】带来的筋骨加成,远远压过同阶体修。
【霸王之躯】对纯粹力量的增幅,更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账。
沈鸣自己也摸不太准,现在的战力到底到了哪个坎。
他决定拿这张血阙试试深浅。
左手推、右手引,脊背顺着伸展的节奏绷直,身后那片肌肉像活过来了,一层层卷起来。
那张血色的弓身在他指间缓缓弯折,直到胸口张满,弓拉成了满月——一股肃杀的气息从弓臂上淌下来。
他呼吸匀称,双臂稳得像两截铁桩,哪像韩老当初那样额头冒汗、手腕发颤。
“这……这!”
韩老的声音突然拔高,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顺过气。
韩大韩二那对常年被横肉挤成缝的眼睛,竟也跟着瞪圆了几分。
姜老汉在这段时间里被沈鸣震惯了,倒也有了几分抵抗力,此刻噘着嘴,眼角却压不住得意。
何浩站在另一头,看了一眼唐梦灵——她眼神亮得像是碎了颗星子,他叹口气,把手里的衣角拧了两圈,松开。
那一点念想,跟着沈鸣拉满弓的劲风散了个干净。
弓弦震颤的余韵还在指尖打转。
沈鸣松开拇指,肩胛骨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那滋味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剜着肌肉。
他原以为只是用力过猛,可当那股温热从体内深处涌起,沿着脊背蔓延至手臂时,酸痛便如同被潮水抹平的沙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的暖流仍在缓缓流淌,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体内奔涌。
居然还能这样用?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漆黑巨弓上。
弓身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摸上去带着一丝凉意,却又隐隐透着温热,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温。
比起先前那柄七石弓,这张弓的重量沉得让人手心发麻,每一次拉弦都像是在掰扯一棵铁树。
“贤侄,老夫有个冒昧的请求。”
那个胖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老者站在一旁,声音像是从厚实的脂肪层里挤出来的,带着闷闷的回响。
沈鸣正要递还巨弓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