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活下来的那个都统,沈鸣记得很清楚:延冰府凌州的贺煜,头顶飘着那个蓝色天赋词条,【自愈之体】像块隐形的护身符贴在他身上。
八阶妖兽的威势能把天都掀翻,那天朱查司的人却硬是没一个逃跑,全在死扛——除了唐明隆那个家伙。
沈鸣对这些人心里是佩服的,跟在唐梦灵身后走进勇烈堂时,香火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木头和纸钱烧过的苦涩气息。
贺煜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之前伤得太重,一直在霜州城里养着,听说唐梦灵还活着要回来,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知道她的脾气,这些天索性就守在勇烈堂门口,天天盯着进进出出的人。
沈鸣远远就看见了他——不是因为他站得显眼,而是头顶那个蓝色天赋词条实在太晃眼,像盏灯挂在半空中。
贺煜能扛过那么重的伤活下来,八成全靠这玩意儿撑着。
“唐都统,您可算来了!”
贺煜迎上来拱手行礼,唐梦灵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贺煜转过头,大步走到沈鸣面前,一拳头掂了掂他的胸口。”
你小子行啊,那天封印妖族裂缝,头功就得算你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实在的笑意,沈鸣赶紧行礼,同样被他伸手拦住。
两个人的手掌擦过时,皮肤触到对方手套上的皮革纹理,粗粝而温热。
天赋复制完成。
沈鸣这才留意到,贺煜另一只手从手腕处往下,有半截泛着冷光——虽然裹着皮手套,露出来的那段却是黑沉沉的金属,像是某种精钢锻打后浸过了油。
皮套边缘还能看出断口的痕迹,伤口愈合得并不平整。
“少了半截小臂,”
贺煜笑得很坦然,晃了晃那只假手,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能活着,比那些连尸首都没凑齐的兄弟强太多了。
这玩意儿硬实,比我原来的胳膊还顶用。”
说完他又笑了,笑声在勇烈堂的门廊下回荡。
与唐梦灵一起在堂内祭拜完英灵,又跟贺煜告了别,沈鸣低头查看天赋值。
那行字浮现在他眼前:【每日自动产生天赋值((1+11)2),剩余17312点天赋值。
】他关掉面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贺煜时那种金属的凉意。
# 姜老汉比那位故人小了十多岁,两人相识得格外早。
他那一身看家的本领,全是从这朋友手里学来的。
后来他们一起入了镇龙司,既是交心的朋友,也是并肩的兄弟。
可这朋友总仗着本事压他一头,爱拿他寻开心。
射箭比试、猎兽赌斗, ** 都能从姜老汉口袋里掏走银钱。
那人家中堆着金山银山,根本不缺这点东西,纯粹图个乐子。
姜老汉心里憋着一口闷气,这回把沈鸣拽来,就指望他能替自己出出风头。
庄园里的仆人领着四个人穿过回廊,进了主屋正堂。
姜老汉还在絮絮叨叨,唾沫星子乱飞,那张蜡黄的脸涨得发红,仿佛那些堵心的事就发生在昨天。
沈鸣暗自摇头——这人当着下人的面数落主家的不是,也不知收敛些。
“姜阳,你怕是太久没挨我的拳头,皮子痒得慌了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裹着厚重的回响,震得人耳膜发嗡。
四个人循声望去。
门口立着一道庞大的影子,像头站起来的黑熊,把半扇门堵得严实。
那老者生得极其凶悍——宽脸盘,络腮胡,铜铃般的眼睛,浓密的眉毛,活脱脱一个莽夫。
姜老汉脖子一缩,看见来人,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转过身,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位就是我的老友,韩壮实。
你们叫他韩老就行。”
他把“韩壮实”
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接着又介绍韩老身后那两个像肉山一样的青年壮汉:
“这是韩壮实的大儿子,韩大。”
“这是韩壮实的二儿子,韩二。”
……
沈鸣在心里默默替姜老汉捏了把汗——这人真不怕挨揍吗?
姜老汉介绍完韩家父子,迈步凑到韩壮实身边,捂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
说到兴奋处,他时不时朝沈鸣指一指,那双老眼斜着放光。
韩老听着,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目光同样落在沈鸣身上,带着几分嫌弃。
沈鸣越发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