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被雨水浸得松软,踩下去便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坐下来, ** 液倒进嘴里,又洒几滴在碑前的泥地上。
“何浩说对了,你真在这儿。”
身后传来轻响,一个身影立在草丛里。
唐梦灵没穿铠甲,换了件青布衣裙,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那些草叶见了她,像是也生出几分怜意,齐齐朝边上让了让。
沈鸣没回头,手指摩挲着酒壶的边沿。
酒液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泥土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唐梦灵见他不理人,眉头微微蹙起。
目光扫过碑上的刻字——“亡妻”
两个字露在苔痕外头,她喉间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的修为,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沈鸣终于开口,没铺垫,也没拐弯,直接抛出了那个梗在心里最硬的问题。
风从坟前掠过,野草哗啦啦响了一阵。
沈鸣以为她会把话咽回肚子里去,像往常那样不给他答案。
# 小说铁锈味混着潮气钻进鼻腔,监牢角落的稻草堆里爬过一只甲虫。
他盯着那只甲虫,直到它消失在石缝中。
“我看见你和于少远进了那座废墟。”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后颈。
他没有回头,手指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我不会说出去。”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眼眶里打转的液体。
她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一根枯草:“就算我没发现,镇龙司的人也会查出来。
裂缝边上就咱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想瞒你。
那次跟着你,就是怕你出事……”
她咬住下唇,呼吸变得急促,“虞阳落的话你别信,她总冤枉我。”
沈鸣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手抬到半空——指尖离她头发只差两寸,又缩了回去。
叹了口气。
他从臂甲里抽出那柄巨剑,剑身映着火光,像一条流淌的熔岩。
递过去的动作很慢,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现在安全了,这东西该还你。”
唐梦灵没接。
她的脸烧得像被火烤过,眼睫毛垂下去,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你练了【巨剑决】……没兵器怎么行?送你了。”
声音越来越小。
“它叫【胭脂】。”
空气凝住几秒。
“每次用它,就得想着是我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摆扫过门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沈鸣低头看剑。
剑柄上刻着一个“唐”
字,笔画细腻,带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红色颜料嵌在刻痕里,像是用血填过。
他回到军营时才意识到,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正想去找吴风挤一宿,路边的阴影里蹲着个人影。
姜老汉穿着镇龙司的黑色制服,腰带勒出皱巴巴的一团。
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像偷来的。
他蹲在地上冲沈鸣招手,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像是晒干了的橘子皮。
一老一少对视时,姜老汉眼里闪过泪花。
他一直以为沈鸣死了,哭过好几回。
现在人活生生站在眼前,他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住处早就安排好了,离主帅的帐篷只隔三间房。
姜老汉进屋后就不肯走——他知道沈鸣臂甲里藏了酒。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碰杯。
军营里的夜晚不安静,远处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马的嘶鸣。
酒液滑过喉咙,滚烫。
他们都知道对方藏着秘密,谁都不问。
但真到了要紧关头,谁都会替对方挡刀子。
这种关系,正好。
第二天天亮时,边军监牢的铁门被推开。
牢门推开时,铁链碰撞声在狭窄过道里回荡。
沈鸣跟着那个狱中节级的背影走了许久,脚下的石板被潮湿浸得发黑,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
终于停在某一间监室外头,他抬眼扫了一圈。
这地方倒是比想象中宽敞。
虽说光线依旧暗沉,潮湿的冷气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但桌子和床铺都摆在角落里,桌上还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后面微微跳动,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于少远坐在床沿,整个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