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阳落倒像个没事人,语气里带着官场里惯有的从容:“诸位不必惊慌。
杨辅平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我此行便是奉命拿人。”
营地里几个边军都统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李青云的脸色已经白了。
杨辅平是他手下的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保不齐就要连累到自己。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手心全是汗。
虞阳落的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上——于少远。
# 重构正文
铁质烛台里爆开一朵灯花,光斑在虞阳落的脸上跳动。
帐帘外,脚步声远去后,最后一批被传唤的将领也离开了。
那位被称作于帅的人,此刻就在帐外不远处,被两名穿玄衣的差官夹在中间,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灰痕。
沈鸣注意到虞阳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像是冬日里刺进窗缝的冷风。
他故意放慢了眨眼的频率,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里。
“边军里,姓于的只是一个开始。”
虞阳落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铁尺敲在桌面上。
沈鸣心里盘算着时间线:他和唐梦灵从裂缝世界返回的路径,必然在某个节点上被镇龙司的眼线捕捉到了。
否则虞阳落不可能对唐梦灵伤势毫不知情,却能精准判断出抓捕时机。
镇龙司的耳朵比沙漠里的沙鼠还要灵敏——这个念头让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我听说你的事。”
虞阳落忽然转换了语气,眼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姜阳那件事,你出力不小。
杨辅平他们的通敌罪证,能摆到刑部案头,有你的功劳。”
沈鸣朝她的方向欠了欠身,声音不高不低:“虞都统言重了。
在下不过做了该做的事。
以镇龙司的本事,即便少了我,那些证据一样会浮出水面。”
虞阳落轻点下巴,目光在沈鸣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短了些。
她转身拿起桌上一卷文书,手指摩挲着封口的火漆,似乎在考虑下一句话该怎样说。
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紧接着是靴子踩碎干草的声音。
沈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间大帐里的空气太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
“梦灵那丫头性子急。”
虞阳落忽然换了个话题,“她爹在诛查司等她,你最好别让她等太久。”
沈鸣明白这是逐客令,但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虞阳落把话说完。
果然,虞阳落抬起眼睛,那目光再次变得像鹰隼一样锐利:
“你身上那股味道,瞒不过镇龙司的狗。
既然你选择留在军中,就该知道有些事,你藏不了太久。”
沈鸣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 沈鸣坐在木椅上时,椅面传来嘎吱声响,那声音还没落定,对面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你猜得不错。
于少远和杨辅平那两人做的那些事,镇龙司早就盯上了。”
虞阳落说话间靠在椅背,右腿轻轻搭上左膝,裤料在那条腿上绷出几道褶皱,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结实轮廓。”
军营里布下的眼线,可不止姜阳这么一个。”
她抬手朝旁边指了指,示意沈鸣坐下。
沈鸣没多客气,就近拽了把椅子,木料在身下又响了一声。
“过去没动他们,是因为朝廷打算和漠冰那边开仗,需要这两人传些假消息过去。”
虞阳落说着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紧不慢。”
现在收网,是因为仗不打了。
留着他们只会添乱,干脆全关进去省事。”
沈鸣盯着地面看了会儿,那些话在脑子里转过几圈,才慢慢抬起头:“按您的意思,咱们大新其他地方要动手了?而且压力不小,这才选择和漠冰停战?”
他说完这话,嗓子有些干。
根据虞阳落给出的那些信息——于少远和杨辅平通敌的事朝廷早就知道,非但没管,还拿他们当棋子使——现在突然把人全抓了,肯定出了什么变化。
这变化让北境必须稳住,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
镇龙司这才出手,把边军里所有可能炸雷的引信全部拔掉。
虞阳落的目光在沈鸣脸上停了片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点意外的光。”
你倒是能往深处想。
姜阳没说错,你这脑子确实够用。
他在我面前提过你好几次,说他手底下那批人里,就数你最有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