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时，铁器的冷光已从他腰间弹起。
他对沈鸣的实力认知还停留在半年前，就算这小子日夜不歇地修炼，也不可能跨入力阶那道门槛。
钢刀破开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沈鸣站在原地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瞳孔却始终锁在对手的肩胛骨上，像猎手在丈量猎物扑击的距离。
“别想活着——”
咆哮声未落，刀锋已压到沈鸣额前三寸。
一阵金属摩擦的锐响打断了后半句话，像有什么东西在铁鞘里苏醒。
沈鸣的右手动了，剑身出鞘的瞬间，光斑在帐布上拖出一道弧线。
杨辅平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指节在剑柄上收紧，接着自己手里的刀便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两件兵器咬合处迸出几 ** 星。
杨辅平的虎口先是震得发麻，随即整条小臂都开始发颤，那种酸软感顺着骨头往上爬，一直蔓延到肩膀——他几乎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截烧红的铁棍。
脚底在地面上蹭出几道歪斜的痕印，他踉跄着退了五六步才能稳住重心，手心里的汗混着油膜，滑腻腻的。
瞪着沈鸣，喉结上下滚了滚：“这不可能……你的修为……”
后面的话被两道逼近的黑影堵了回去。
镇龙司的人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左侧那个甚至伸手摸向腰间的锁链。
何浩站在账内阴影里，嘴里发干。
他看见沈鸣劈出的那一剑分明带着【兵身诀】的痕迹，可骨子里的劲道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那是只有力阶才能催动的力道，沉稳，扎实，没有丝毫虚浮。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是【巨剑决】……唐都统把这门功夫传给他了，才半年光景，他硬是练到了力阶。”
话音里掺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半年前陪唐梦灵坠入裂隙的是自己，此刻站在那里的会不会也是这副光景？
杨辅平还想挣扎着稳住身形，后腰却猛地挨了一记闷击，力道 ** 厚重，像被人拿铁锤隔着棉被砸了一拳。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四肢在空中划了几下，径直朝唐梦灵坐着的方向摔去。
虞阳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方才的位置，拍了拍袖口，像只是拂落了一粒灰尘。
沈鸣瞳孔骤缩：“住手！”
他的脚尖已经离地，可距离太远了。
唐梦灵现在只有气阶的实力——这是沈鸣方才亲口说的，杨辅平在旁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具身子砸在地上，激起的尘土让唐梦灵皱了皱眉。
杨辅平翻身时发现自己竟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他余光扫过三步外那个端坐的身影，骨节咔咔作响，膝盖顶起，整个人像被弹簧推着朝唐梦灵扑去。
一个延冰府的都统，这分量做人质，比什么都值。
少女夺刀的动作快过所有人的视线。
刀刃斩断骨骼的声响沉闷而短促，杨辅平的哀嚎随即撕裂了营地的平静。
血液从断臂处喷出，溅落在干裂的泥土上，却没能沾湿唐梦灵的衣角。
沈鸣站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救人，转眼间那个重伤未愈、修为倒退的姑娘，已经用一道寒光回答了所有质疑。
虞阳落站在几步之外，嘴角的弧度带着某种了然。
她没看地上打滚的杨辅平，目光一直锁在唐梦灵身上。
“你故意的。”
唐梦灵的声音没有起伏，眉眼间也看不出喜怒。
可她方才瞥向沈鸣的那一眼，分明带着某种猝不及防的慌乱。
虞阳落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她太擅长捕捉别人脸上那些来不及藏起的情绪了。
沈鸣这时候才缓过神。
细想之下，唐梦灵的修为既然早就恢复，那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于大帅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清楚了？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姜老汉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觉得门第什么的，不过是上一世的旧观念。
可现在看来，这一世的规矩比他认为的还要锋利。
沈鸣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
再看向唐梦灵时，眉头还是不受控制地拧了一下。
唐梦灵看见那个表情，嘴唇不自觉地瘪了瘪。
眉眼皱在一起，委屈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刚才夺刀 ** 的那副凶悍模样，此刻在沈鸣面前荡然无存。
但她很快意识到周围还有人在看，咬着牙把情绪收了回去，那股憋回去的怒火，全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