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交代了最后那句话。
沈鸣在洞口站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弯腰收拾残局。
此刻他坐在洞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于帅不让我再回边军营地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像磨盘上的豆子一样反复碾压。
沈鸣眯起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那些截获的与漠冰国的信件,于少远一定知道。
他不说破,只是用那样温和的方式告诉自己离开。
三日后,沈鸣从打坐中睁开眼睛,故意让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唐姑娘,我突破了。”
他说着,手掌摊开,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光芒——二阶封印师才能做到的事。
他把光芒在空中画了个圈,让它像萤火虫一样盘旋了一小会儿。
唐梦灵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像沈鸣以为的那样露出笑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收拾行装时,唐梦灵蹲在山洞里,手指磨蹭着铁锅边缘的油垢。
那盏用妖兽油脂做的灯已经凝固成半透明的蜡块,她看了好一会儿,把它塞进包袱最深处。
皮革袍子叠了又叠,铁锅用干草包了几层。
沈鸣蹲在洞口,重新刻画那些符文线条。
指尖蘸着调制好的粉末,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勾勒。
最后一笔落在法阵边缘时,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描摹那枚【门】字神印。
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先是一粒,然后是两粒、三粒,最后汇聚成一扇手掌大小的门扉。
它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像午后的阳光落在皮肤上。
法阵中镶嵌的材料随之亮起——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光,一层层叠加上去,最后在地面 ** 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沈鸣朝唐梦灵伸出手。
她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光滑的石头。
两人事先商量过这个动作,沈鸣以为要费不少口舌解释,没想到她只是看了看他的手,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洞口的风灌进来,吹动着唐梦灵额前的碎发。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住了许久的山洞——墙壁上还残留着烧火的痕迹,角落里丢着几根啃过的骨头。
然后她转回头,和沈鸣一起迈进了那道黑色的缝隙里。
初踏那条夹道,黑暗便朝他们涌来,稠得化不开,表面浮着一层淡淡油亮。
那暗色忽然裂开一道缝。
白光扎进眼底,刺得人本能眯眼。
脚下草叶正细密地铺展出去,浅绿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风从山坡上滚下来,裹着些湿热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
那阵风掠过沈鸣颧骨时,他感到皮肤被轻轻烫了一下。
他手里还攥着那截柔腻。
没来得及松开,目光却被这片葱茏绊住了。
脑子发木,像被人抽空了记忆,只知道自己站在某个从没去过的地方。
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到眼眶里。
唐梦灵没有挣开那只手。
她垂着眼,颊上浮起两片淡淡的红,浓烈得让周围那些花都失了颜色。
“这是……哪儿?”
沈鸣舌尖有些僵,侧脸去问身边的女人。
他降生到这片天地以来,眼里装的尽是枯黄、冷硬、呜呜咽咽的暴雪,还有怎样也望不到边的灰 ** 面。
这么热闹的生机,还是头一回撞见。
仿佛隔了一辈子。
“刀峡岭啊。”
她声音轻得几乎贴着自己嘴唇,以为沈鸣是故意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她没躲。
沈鸣这才回过味来。
封印妖族裂缝那天还是二月深冬,如今再回来,七个月已经滑过去了。
北境的边境地带刚刚步入初秋,夏日的尾巴还挂在每一片叶尖上。
他不声不响地把手掌松开。
那块柔软的温度却像粘在了指腹上,带着余热。
自己也觉得握得太久,便垂下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尽量平淡:“走吧,找个落脚地方。”
“嗯。”
她没敢抬眼看他,只低低应了一声。
两个人沿着山坡走了三四里路。
唐梦灵一路只顾盯那些紫的白的红的花,偶尔伸手掐一朵,往发髻边比了比,又觉得不对,偷偷丢掉。
沈鸣在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