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这个女人,先是凛冽的、带血的,说话像刀子刮骨头。
后来在冰原上伤成那样,也没吭一声软话,骨头硬,主意正,不肯欠他半分人情。
如今这副女儿家的模样,倒真是头一次撞见。
他看了几眼,便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唐都统,”
他开口唤了一声,“别离我太远。
这刀峡岭底下藏了不少妖兽,你修为还没缓过来,撞上了麻烦。”
话音落下的地方,恰好是沈鸣数月前血淋淋拼过一只四阶京烟虎的位置。
那一 ** 亲眼瞧见唐梦灵拔剑,剑光白得发冷,把那头虎从头到尾劈成匀称两片,皮肉上没有沾半滴血。
刚想到这里,后颈皮突然一紧。
沈鸣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四周草木。
一道影子在枝叶间来回窜动,带着几分轻巧,像在玩。
隐约有白色的雾汽从那个方向渗出来,扭曲了空气的温度,热浪像舌头一样向四周舔。
“京烟虎。”
他低声说。
林中再度撞见那只京烟虎,沈鸣的眉头拧紧了——这片林子里,莫非藏着四阶妖兽的老巢?
他的猎妖人天赋像一根无形的触须,轻轻扫过记忆库,只需一眼,那妖兽的体态、纹路、气息便烙印在脑中,如同被拓印下的图卷。
那头四阶妖兽早已锁定了两人。
此刻,它的视线正黏在唐梦灵身上,一步步逼近。
沈鸣手臂一抖,巨剑从臂甲中弹出,动作快得像电光划破夜幕。
“啪!”
肌肉瞬间收缩又炸开,一股蛮横的力量推着他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冲到妖兽跟前。
速度快得离谱,空气都被撕出一道爆响。
剑锋闪着血红的光,劈落在京烟虎的左肩上。
“轰!”
骨头没断,但剑刃切开了皮肉,鲜血迸溅。
巨剑像一柄重锤,把那妖兽砸得横飞出去。
唐梦灵脸上没露出一丝慌张。
她早察觉到异样,眼看沈鸣一击得手,她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把自己挪出战圈。
她眼下展露的修为已是气阶巅峰,算不上柔弱。
京烟虎被这一剑劈懵了。
肩膀剧痛如火灼,它被砸到半空,身形失控,肚皮朝天,重重摔在地上。
一摊热腾腾的血泼洒出来,像沸水倾倒在草地上,滋滋冒着白气。
四阶妖兽,实力相当于力阶八段的武者。
这是沈鸣回到这片山林后碰上的第一个对手。
初次交锋,他占了上风。
京烟虎没料到眼前这个男人力气大得吓人,爆发力更是惊人。
它本想偷袭这两个人类,结果反被偷袭,一击就挂彩。
它踉跄着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怒吼,带着呜咽的尾音。
后脚习惯性地刨了几下土。
四阶妖兽多少通了些灵智。
京烟虎清楚自己撑不住了,便佯装要拼命,转身拔腿就跑。
沈鸣看穿了它的肢体语言。
就在那四条腿还没发力冲刺时,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回,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分不止。
剑芒血红,裹着浓烈的煞气,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剑尖笔直指向京烟虎的脖颈——那片最柔软的所在。
剑锋碰触皮毛时,巨剑像有了生命,避开骨骼的坚硬阻挡,深深扎入血肉深处。
一路穿行,有涩滞感,像钝刀捅进硬橡胶里,但这并不妨碍京烟虎被贯穿的结局。
唐梦灵站在不远处,目 ** 杂地落在沈鸣身上。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挂着抹笑意,眼神里既有欣喜,也有震撼。
# 马蹄踏碎山石,尘土飞扬中,一队骑兵的轮廓渐渐清晰。
呼喝声撕开寂静空气,为首那人勒住缰绳,目光落在两名年轻人身上。
他瞥见地上那头四阶妖兽的 ** ,瞳孔微微一缩——尸身尚有余温,致命的伤口干净利落,显然没
“你们两个,活腻了?这地方……”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停住。
他翻身下马,靴子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把抓住沈鸣的肩膀。
“沈兄弟! ** 还活着?”
嗓门大得像打雷,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沈鸣眯起眼,辨认出那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
是吴风。
半年前分别时,这人还只是个边军哨长,如今甲胄上多了几道纹饰,肩头扛着更高的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