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继续往后讲家中的事，也没透露于家暗地里做的那些通敌勾当。
他举起酒碗再抿一口，留给沈鸣一点消化的空隙。
然后扯了扯嘴角：
“如今我跟大公子都在边军。
有时候，外头那个挂着大帅名头的人是我，有时候是他。”
“打起来要动真本事的时候是你上，光动嘴的时候就是那个于家大公子露脸。”
沈鸣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而且主家有些做法，我真没办法……”
于少远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鸣脸上，说得恳切，“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当我死透了。
这样我能脱身，也不必再费心去想怎么面对主家。”
沈鸣点头，心里已经清楚于少远的算盘。
他打算借假死金蝉脱壳，然后彻底换一种活法。
至于外面那个真正的于少远还当不当这个边帅，怎么把这个谎圆得滴水不漏，那就是他们自己去操心的事了。
见沈鸣愿意伸手拉自己一把，于少远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原本已经认了命，盘算着就在这偏僻小地方潦草活完下半辈子。
现在不但能回到原来那个世界，还能抹掉过去重来，这滋味，让人忍不住浑身轻快。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鸣实在挂念唐梦灵，便起身告辞。
走之前，双方约好每隔一段时日，沈鸣都会来探他。
他顺便留下不少熟食和火种，才急匆匆赶回山洞。
打了个招呼，等了不大一会儿，唐梦灵才从暗处现身。
她满眼都是不安，把沈鸣上下扫了好几圈，确认他毫发无损，才总算把悬着的心咽回肚子。
沈鸣把那副纯白臂甲递到她手里，开口说：
“唐明隆让我解决了。
他跑得太快，追上去费了不少工夫。”
唐梦灵把空间臂甲搁到地面，金属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声响。
她抬眼看他：“能活着回来就好。”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短暂地绷紧，又各自松开。
那个让他们不断搬家的威胁终于消失了，沈鸣把渊尾兽的尾巴取出来，用石头敲碎，粉末落进陶碗里——得为那枚叫【门】的神印做准备了。
唐梦灵检查臂甲里的东西。
食物全让唐明隆吃光了，别的倒一样没少：救命的药膏、密封用的材料、阵法图纸，还有不少金块。
沈鸣的臂甲里塞的全是箭和酒食，两相比较，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确认封印用的东西都在，这才重新把臂甲扣回手腕。
“唐都统，”
沈鸣喊她，手里握着磨了一半的骨粉，“有件事想问。”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脸，等他开口。
“那天我修炼的时候，你看见我背上的纹身了吗？”
沈鸣字斟句酌——他得弄清楚于少远说的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唐梦灵愣了愣，想了半天，脸颊突然烫起来。
声音里带上恼怒，压着羞意：“我又没偷看你修炼，怎么知道你背上有没有纹身？”
沈鸣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
对方是个姑娘家，怎么能问她有没有见过自己赤着上身的样子？
山洞里只 ** 堆噼啪响着。
谁也没再说话。
接下来一段日子，沈鸣一心扑在修炼【门】字神印上。
可惜他在神印师这条路上实在没什么天分，就算整天点着渊尾兽尾骨熏香，进步也慢得让人发愁。
一整根骨头烧掉大半，封印师的修为才勉强爬进一阶初期——唐梦灵看着都觉得难以置信。
她接触过不少神印师，知道那尾骨的金贵。
稍微有点天赋的人，只要用上几克骨粉磨的香，三个月就能冲到二阶入门。
可沈鸣呢？简直把这骨头当日常柴火烧，睡觉都不灭，结果就混了个一阶的最低门槛。
“大概他所有的本事都长在武功上了。”
唐梦灵只能这么想。
同时心里也庆幸，这人居然能猎到那么稀罕的渊尾狮。
熏烤过的渊尾狮尾骨在石台上散发出油脂炸裂的脆响，那股气味钻进鼻腔时，沈鸣头顶的神印纹路像被点燃的蛛网，每一道线条都烫得发亮。
要是没有这种稀奇物件撑着冥想效果，真不知道得熬到哪年哪月才能摸到封印师二阶的门槛。
神印修行慢得让人牙痒，可武功这块儿倒是窜得像野火燎原。
掐着手指头算，沈鸣穿过来的日子满打满满一年不到，中间净是些要命的麻烦，逼得他拿【兽尸埋体法】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