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灵眨了两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刚才对峙时那张跟冰碴子似的脸这会儿软的像化开的蜡,嘴角想往上翘,又抿着往下弯。
她摇摇头,发丝扫过腮边,把那道刀痕又露出来一截。
沈鸣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等我一会儿。”
他转过身时,脚尖碾进地面的碎石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剑尖指着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唐明隆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着泥土。
他看清了沈鸣眼底那层冷光,跟自己以前在斗兽场见过的那头饿了三天的老狼一模一样。”
你就算到了力阶又怎样?我比你高四段!”
他吼出声来,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可尾音飘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沈鸣没给他更多时间张嘴。
地面炸开一团尘土,那道 ** 的身影已经压到眼前。
巨剑横着扫过来,带起的风掀动唐明隆的衣角。
“当——!”
火星溅进眼睛里。
唐明隆咬着牙架住这一击,虎口震得发麻。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剑已经从腰侧斜削上来。
他慌忙侧身,剑锋擦过腋下的衣料,割开一道口子。
“当当当!”
一连串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野地里炸开。
唐明隆的手臂开始发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
他退开三步,低头看见自己握刀的手,指节上的皮肉已经磨破,血混着汗顺着刀柄往下滴。
沈鸣站在原地,呼吸都没乱。
他腕子一转,剑刃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又稳稳停在身前。
唐明隆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想再举刀,胳膊却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僵在那里。
头顶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眉骨流进眼角,把视线染得一片模糊。
兵体双修,真的会有这种差距?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在打转。
头皮传来密集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淌下,被洞口的寒气一激,瞬间变得黏腻又冰冷。
唐明隆抬手抹了一把后脑勺,指尖沾上暗红。
他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料到对方硬生生把这局面拖成了泥沼战。
“你才刚跨过那道门槛,根基都没站稳,我倒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这话说得凶狠,却更像在给自己壮胆。
洞口灌进来的风刮过他裂开的头皮,刀割似的疼,他忍不住咧嘴,脸都有些扭曲了。
沈鸣没回话,手里的巨剑缓缓抬到与肩齐平,剑身上泛起一层血色光晕。
他往前踏了一步,步子不大,却压得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唐明隆眼珠一转,刀锋虚虚一划,脚下错步,像是要往后退。
等沈鸣逼近的刹那,刀势猛地折回来,兜出一个刁钻弧线,直削向对手侧肋。
可那柄巨剑就像是长在沈鸣手里似的——个头粗重,动起来却轻得像根羽毛。
刀刃撞上剑身的一瞬,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像电锯啃上钢板。
“哒哒哒哒——”
唐明隆虎口发麻,刀柄差点脱手。
两人武器死死抵在一起,拼上了蛮力。
沈鸣瞪圆的眼睛里还沾着妖兽的血迹,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活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唐明隆心里那根弦终于崩了。
他从小欺负人,打的从来都是顺风仗。
碰上比自己硬的,要么仗着人多,要么趁对方虚弱下手。
可眼前这个人的气势,比他在山里撞上的那些高阶妖兽还要瘆人。
胆一怯,手就软了。
刀锋一滑,力道泄了个干净。
他拖起长刀,转身就往洞口跑。
“沈鸣,别急着追!外面冷,先把衣服穿上!”
洞外传来唐梦灵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钻进唐明隆的耳朵里。
他心头一喜,腿脚更快了,哪还有心思回头看一眼?
唐梦灵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战场。
她早就看出来沈鸣是在硬撑,那句话不是提醒,是给唐明隆递了个台阶——免得他跑到一半突然回过味来。
沈鸣拄着巨剑,身子晃了晃。
这次的境界突破,靠的是那门尸埋之法,凶险远超以往。
丹田里的精气化成液体时,竟是血红色的,沉得像水银。
原本只是淡红的剑灵,此刻也染成了深红,透出一股煞气。
要不是【明王体】护着,他在那片血海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