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副身体,也已经到了崩裂的边缘。
山洞外的风裹着碎石贴地掠过,唐明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脊另一头。
沈鸣握着那柄尚未完全凝形的剑,指节泛白,虎口渗出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无声无息。
方才那一战,他出剑如狂风扫叶,每一招都带着拼死的气势,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嘶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气血翻涌,丹田处那道未愈的裂纹正随着每一次发力而扩大。
他不是不知道,只要唐明隆再拖上片刻,自己便会力竭倒下——那家伙只差一口气就能赢。
可偏偏,他跑了。
唐梦灵什么时候靠近的,沈鸣没注意到。
她纤细的手指扣住他手肘时,他才感到自己手臂在轻微颤抖。
她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一只紫色琉璃瓶,瓶身泛着幽光,像是装了液态的月色。”
九转生血丹还剩一颗,怕你会重伤。”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鸣没抬头看她,只是盯着地面那滩血迹——是他自己的。
唐梦灵见他满脸惨白,眉头紧锁,心头一急,踮起脚尖,捏着那颗丹药往他唇边送。
她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还沾了些灰土,送到半空时,沈鸣却猛地抬手,指节擦过她指尖,接过了那颗药丸。
“多谢。”
他声音干涩,说完便仰头将丹药吞下,随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唐明隆这人胆小又阴损,可脑子不笨。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过味来,意识到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虚张声势。
沈鸣和唐梦灵都清楚这一点,没有谁天真地以为唐明隆会就此放弃。
沈鸣的身体底子硬,自幼锤炼肉身,骨骼筋骨都比常人坚韧,再加上九转生血丹的药力化开,那股温热的气流很快冲散了胸口闷痛,原本因为修炼走岔路而翻腾的血液被渐渐压住。
可这药只管得了一时——他内视之下,经脉和丹田壁上密密麻麻的细裂痕像蛛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口,更别说那柄变异成血红色的剑灵,如一根刺埋在丹田深处,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不敢多待。
堪堪将伤势压住,便撑着地面站起身,扫了一眼山洞——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唐梦灵拣好,塞进了那只峰鼍臂甲里。
他套上外衣,动作利落。
唐梦灵已站在洞口外,夜风自何而来,送来远处林木摇晃的哗啦声。
沈鸣没有回头。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夜色下的荒野,像两滴水落入河流,再不见踪迹。
等到唐明隆终于想明白,怒气冲冲折回山洞时,里面只剩下被踢翻的石块和地上干涸的血痕。
他站在洞口,眯着眼环顾四周,压着声音骂了一句:“被他骗了?沈鸣那小子果然是强弩之末?”
他盯着昨夜的战场——裂开的石壁、地上交错的剑痕、烧焦的草根——越看越觉得每处细节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恨声道:“兵体双修……我力阶五段的修为,怎么能被一个刚入力阶的小子压着打?”
越想越憋屈。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要是当时再多撑一会儿,那小子早该被自己一掌拍成一摊碎肉了。
而自己那位表妹——唐明隆想到她抬头看自己时的眼神,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嘶——你们都有伤,我倒要看看,还能跑多远?”
他不再迟疑,纵身跃下山坡,靴子踏碎枯枝,朝着远处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脚印追去。
沈鸣背着唐梦灵在黑夜里飞奔。
脚下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那枚九转生血丹确实有奇效——原本因修炼走岔而翻涌的气血,此刻已彻底平稳,连带着与唐明隆缠斗时震出的内伤都消了许多。
丹药的余劲仍在体内游走,慢慢渗入那些细碎的经脉裂口里,像是看不见的针线,缝补着什么。
“你累不累?”
唐梦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耳侧,她怕他伤势刚缓就又这样硬撑,终究熬不住。
“没事。”
沈鸣答得干脆,脚下速度快了几分,像怕停下来的风就会追上他们。
# 冰洞内壁被剑芒划出一道深痕,碎冰簌簌落下。
沈鸣收剑而立,指尖还能感受到巨剑传来的轻微震颤。
那红色光芒如鲜血般附着在剑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转——丹田中的血红剑灵安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