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环境里,谁都不知道脚下的冰层什么时候会裂开,也不知道哪堆雪下面藏着正在冬眠的妖兽。
唐明隆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敢继续追。
沈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在低温里很快结成薄薄的冰壳,摸上去一片湿冷。
他加快了些步子。
丹田里那团红色的剑灵还在缓慢旋转,像只蜷缩在火堆边的兽,温热而安静的蛰伏。
上回用兽尸埋体法时那种撕裂般的痛感,还刻在骨头缝里没完全消退。
他闭上眼就能想起那股腥臭的血浆涌进毛孔的感觉,还有丹田里突然多出这个家伙时自己那阵慌乱。
可眼下不是怕事的时候。
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上次使用那门 ** ,已经快半个月了。
唐明隆有了稳定的肉食来源,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候再追上来,自己怕是真的挡不住。
得赶紧再试一次。
不突破到力阶,什么天赋、什么兵体双修,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这些东西就能填平的。
沈鸣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喉咙灌进肺里, ** 得整个人精神一震。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扫过,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岩缝或者山洞。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冰原出现了一块突兀的黑色。
沈鸣眯起眼细看,是片 ** 的岩壁,岩壁上裂开一道口子,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洞口不高,得弯着腰才能进去。
里面倒是比想象中宽敞,干燥的砂砾地面,岩壁上覆着一层苔藓的残痕。
没有野兽的粪便,也没有尸骨的碎片。
沈鸣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没有威胁,才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来,扶着她靠稳在角落里。
唐梦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沈鸣没等她开口,转身边往臂甲里掏东西,边说了句:“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这地方能不能用。”
油灯在岩壁上投出颤动的光晕,唐梦灵蹲在石灶前,木柴断裂的脆响混着水沸前的咝咝声。
那个身影没像往常一样蜷缩进兽皮堆里。
沈鸣抖开臂甲上的冰渣,脑袋转向洞口方向——外面是白茫茫的荒原,风把碎雪刮进来,在火苗边缘化成雾气。
她没问。
余光扫过他的肩胛骨,那里有着被冻裂又愈合的旧疤痕。
住进这岩洞半个月,两人之间早就培养出不需要言语喂养的默契。
洞穴深处有一处天然凹陷,深浅合适。
手掌按了按坑壁,泥土已经冻得跟铁一样硬。
半个月,正好是【兽尸埋体法】能起效的时间窗口。
他在雪地上走出很远。
靴底踩碎冰壳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之前,唐梦灵已经看不见他的轮廓了。
那段距离足够安全——至少他这么认为。
左手臂甲弹出一小块麝石,腥甜的气味在寒风中扩散。
没有等太久,黑暗里窜出低沉的喉音,像铁片刮过石头。
沈鸣将巨剑从背后卸下,剑锋触碰到光的时候反射出一道冷线。
这次要猎的是力阶初期的货色。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洞穴里的血腥气比上次浓了一倍。
新的血肉坑已经填满,骨茬在昏暗里露出惨白的边缘。
他原本找好新洞穴想让她搬过去。
唐梦灵摇头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把 ** ,指节握到泛青。
这意思很清楚——他要是死在雪地里,她也不会再睁眼看到第二天的光。
衣物从肩头滑落。
丹田处的剑灵在嗡鸣,那种原始的本能穿过骨骼和肌肉,渴血。
用【明王体】内视过她的剑灵,干净得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片冰。
而自己的那团东西乌沉沉地扭动着,像沾了腐肉的蛆虫。
【巨剑决】力阶入劲图的路线早就刻在脑子里。
她画过,他看过,烂熟于心。
没什么可等的。
一脚踏进血肉坑,粘稠的浆液没过脚踝。
剑灵发出类似幼兽呜咽的啸叫,不像上次拖到最后才出乱子——它一开始就疯转起来,像个失控的磨盘,凶猛地抽取妖兽残骸里残留的煞气。
他同时催动【巨剑决】。
今晚就要借着【兽尸埋体法】这偏门邪路,一脚踏入力阶武者的大门。
坑里的碎肉跟骨渣像煮开的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