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在四肢百骸里冲撞,一半是血煞的野性,一半是剑锋的凌厉。
痛。
千刀万剐的痛。
骨头像是被碎玻璃一遍一遍刮着。
上次练功留在经脉上的暗伤密密麻麻,还没来得及愈合。
那裂缝像干涸的河床。
换成别人早该断气了——他的体质撑着没倒。
剑灵的异变把【兽尸埋体法】的效率推高了好几倍,但副作用也跟着翻倍。
身体受到的伤害,比预想中的沉重太多。
洞中光线昏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沈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搁在膝头,那柄巨剑横放在腿边,剑刃上映着暗沉的光。
他体内那股气息已经沸腾到极点。
丹田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筋脉中奔涌的剑气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暗伤裂开又愈合。
皮肤表面能看到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随即又被滚烫的体温蒸干。
“巨剑决”
练得太快了。
短短时日连跳数阶,根基像沙堆上盖楼,风一吹就晃。
更麻烦的是那柄剑里的红色剑灵——它灌入的剑气带着刺骨的煞气,每一缕都像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换作普通气阶武者,早就被这股力量撕碎了。
可沈鸣的底子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铜皮铁骨】让他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霸王之躯】撑起了经脉的韧性,【明王体】更是在肉身表面凝成一层无形屏障。
三道天赋叠加,硬是把那股狂暴的剑气锁在体内,压着它一点一点往丹田深处沉。
丹田里的先天精气越来越浓,像雾气开始凝结成水珠。
每一次呼吸,那些雾状的气息就颤动一下,边缘开始出现液态的痕迹。
沈鸣知道,这是要液化成功了。
只要这口精气彻底变成液体,被血肉吸收,他就算真正踏入力阶。
到时候举手投足之间,力量会翻上好几倍,再也不用靠气息去催动每一次攻击。
他咬紧牙关,把注意力全部锁在丹田里。
唐梦灵站在三步之外,手指绞着衣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鸣。
她见过太多人修炼“巨剑决”
,可从来没见过谁修炼出这种颜色的剑气——血红血红的,像刚割开的伤口。
那剑芒从他毛孔里泄出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带着焦灼的味道。
她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路子了。
那个红色剑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猜不透。
但她知道沈鸣现在的状态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被自己的剑气反噬。
她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在心里默默向人皇祈祷。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个声音。
“灵妹~”
那声音黏糊糊的,像蛇从湿泥上爬过。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病态的绵软,钻进耳朵里让人后背发凉。
唐梦灵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个人每次出现,都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鸣——他还在紧要关头,身上的剑气正往丹田里收缩,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液化阶段。
这个时候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洞外的脚步声慢慢近了,踩碎了几片干枯的落叶。
光幕边缘,一道扭曲的暗影缓缓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撕扯开来。
唐明隆站在那里,嘴角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极夜笼罩的这片区域,他刚刚吞食过血肉,胃里填满了温热的脏器——生撕活剥,大口咀嚼,此刻四肢百骸都涌动着野蛮的力量。
他翻遍了沿途每一处岩洞,脚印深深浅浅地刻在冻土上。
终于,他站到了这里。
笑意浮上他的脸,但那笑容早已失去曾经的俊朗轮廓,只剩下病态的扭曲。
他发誓,要把沈鸣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把唐梦灵的衣物剥净,玩到残破之后,再一口口生嚼进肚里。
唯有这样,才能平息胸腔里那团焚烧的恨意。
唐梦灵没有后退。
她冷眼看着那个闯入洞穴的身影,掌中的利刃脱鞘而出。
体内虽无半分修为可供驱使,她依然挪动脚步,挡在那道血肉深坑之前,像一面单薄的墙。
“你不想跟我说话?”
唐明隆注视着她紧闭的嘴唇,缓缓抽出自己的横刀,刀身反射着洞内幽暗的光。”
没关系,等会儿你会开口的。
我先砍掉你的手脚,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