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停,拽过巨剑,开始舞那二十四式。
剑刃划过空气时带出低沉的呜咽声,每一次挥砍都像在撕扯自己的筋脉。
血流进眼眶,世界染成红色。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剑锋上渐渐爬上一层薄薄的红光,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那道红芒砍在冰壁上,不像之前那样只留下道白印子——它咬进去了,在坚冰上啃出半寸深的沟壑。
剑气凝而不散,伏在冰面上嗡嗡震颤,像锯子一样继续往里啃。
唐梦灵背对着他,耳朵却在捕捉身后每一声呼啸。
那声音不对劲——太沉了,太重了,像是有人在拿铁锤砸铁砧。
她忍了又忍,终于扭过头去。
深坑里全是碎冰和血沫。
沈鸣 ** 的上身布满了细密的裂口,像是被人拿刀片划过千百遍。
他每抬一下剑,伤口就往外渗一次血珠,滴在冰面上嘶嘶冒烟。
丹田里的剑灵终于慢下来了。
沈鸣把巨剑往地上一插,撑着自己从那个血肉模糊的坑里爬出来。
膝盖发软,手臂打颤,连吐出来的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想检查一下这趟修炼到底涨了多少修为,余光忽然扫到唐梦灵那双眸子。
四目相对。
冰洞里安静得只剩喘息声。
沈鸣手忙脚乱去捞衣服,血还没擦干净就往身上套。
布料黏在伤口上,每扯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唐梦灵已经缩到墙角去了,背对着他,发丝间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总不能赖我吧?”
沈鸣嘟囔着,看她那副委屈样,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空气闷得发慌。
沈鸣索性闭上眼,沉进自己体内探查。
胸口的膻中穴像个小火炉,气息沿着经脉一圈圈往外扩散——那是兵身诀在淬炼筋骨。
而丹田里那柄剑灵变得比之前更沉了,像一块烙铁压在气海里。
巨剑诀和兵身诀,一炼肉身,一炼兵刃,两条气息各走各路,互不干扰。
他能感觉到肋骨间有新生的力量在生长,像埋在土里的根须,正在悄悄往更深处扎。
墙壁上的剑痕还在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
沈鸣盯着那块被自己刺穿的岩壁,指尖还能感觉到剑柄传来的震颤——几个时辰前,他的【巨剑决】还在瓶颈处卡着,现在居然跳到了气阶八段。
他不信邪地又凝神内视了一遍丹田。
气旋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圈,檀中穴和丹田之间的气息通道也拓宽了许多,像是一条小溪突然变成了河。
反复确认了三回,沈鸣还是觉得不真实,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把脸埋在膝盖上的人影。
唐梦灵脑子里乱得像团浆糊。
刚才那个瞬间的慌乱还没完全平息,脸颊上的热度也没退干净,就听见沈鸣开口说话。
她下意识想躲,可等听清对方说什么,整个人猛地一震——【巨剑决】直接到第八段了?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点潮意,双颊两团火烧云似的,目光里全是不信。
手指搭上沈鸣的手腕,唐梦灵闭眼感受那股脉搏里的气息流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眉眼间的惊讶越来越浓,最后松开手,声音都有点变调:“真的……到第八阶了。”
得到她的确认,沈鸣这才彻底信了。
他站起身,顺手抄起靠在一旁的巨剑。
剑身似乎也在兴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野兽在喉咙里打呼噜。
檀中穴和丹田两股气息同时流转,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剑在他手里突然就活了——不是他在挥剑,而是剑带着他的手走。
一剑刺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就是直直往前一送。
剑尖扎进冰壁,噗的一声轻响,没入足足一寸深。
锋锐的剑气还在持续从剑尖往外吐,钻进岩壁深处,发出刺啦刺啦的撕裂声,老半天才停下来。
这座冰峰上的岩石,不知道在极寒里冻了多少万年,硬得连普通刀剑砍上去都只留一道白印。
沈鸣记得很清楚,前些日子他拼尽全力劈砍,也只能在上面刮出浅浅一道痕迹。
可现在——他看了看剑尖刺出的那个窟窿,深深吸了口气。
收回巨剑,沈鸣走到之前修炼的那个血肉深坑旁边。
坑壁上的岩石,现在横七竖八全是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每一道都平滑得像用刀切开的豆腐。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痕迹的边缘,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