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会儿,把拳头贴在胸口焐着,热透了才慢慢往前探。
黑暗里他只敢用指腹去够。
碰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他浑身一紧,像摸到瓷器边缘。
停了。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等着心跳从喉咙口滑回去。
然后他开始走,步子压得很低,前脚掌先落地再缓缓放平,怕颠。
大约数到两百下的时候,他指尖下的那只手轻轻抖了一下。
沈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嘴,舌头却像冻住了,还没拼出一个字,那软滑的东西却带着点怯生生、又像是豁出去了的劲儿,主动蹭上他的手指。
然后握住他的中指,捏了捏,再攥紧。
风刮得像刀片。
整座山都在石头缝里嚎。
沈鸣的脚却突然变轻了。
他觉得自己踩的不是碎石和枯草,而是春天的草甸。
【复制天赋成功】
一股热流从他肚脐下方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生根。
他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一枚小剑的轮廓,边角锋利,搅得体内气息转得越来越快。
那枚印记好像活的,只是还小,还混沌着,没醒。
他又赶了大半天的路。
入夜时找到一处山坳,运气不错,洞口敞亮,里面有个天然的大坑,横竖三米多,深到齐腰。
他心跳有点快,这正好用来试兽尸埋体法。
他把手抽出来,把肩膀上的人轻轻放在干草堆上。
对方没醒。
他松了口气,弯腰去推她的肩,嘴里喊:“唐都统,醒醒,找到过夜的地方了。”
女人侧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继续睡。
他没看见她眼皮下面压着的、轻轻颤动的睫毛。
指尖刚触到那柄巨剑的握柄,沈鸣便察觉出异样。
从峰鼍臂甲里取出的那一刻,金属震颤沿着掌纹扩散——不是冰冷的死物感,反倒像某种活物正贴着皮肤呼吸。
他把剑身横在膝上,曲起指节敲了敲剑脊,暗哑的回音里裹着一丝极轻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铁胎深处苏醒,用微弱的震动应和他的心跳。
这剑在他手中,竟有了亲昵的姿态。
倘若剑身能生出尾巴来,此刻怕是要使劲甩动、绕着他的手指打转。
他吸了口气,调动体内气流。
那套烂熟于心的呼吸法门与心诀口诀同时运转起来,这一次,三者之间没了往日那种生涩的咬合感。
气息、意念、动作仿佛三股蜜糖融进热油里——丝滑得不可思议。
剑锋划过空气时带出的声响也变了调,从原先的粗粝刮擦变成了绵长的蜂鸣。
体内那团新生的剑灵,尚未完全苏醒,却已像蒙昧的婴儿般,本能地替他理顺了每一寸气脉的走向。
唐梦灵猛地睁开眼。
胸腔里那只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留下一阵空落落的悸动。
她望向沈鸣的方向,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那双手正以一种说不清的娴熟,催动剑锋割裂空气。
她的嘴唇微张,惊愕爬上眉心。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正从对方身上共振出来。
她见识过无数习剑之人。
一招一式的流畅与否,藏不藏得住破绽,她瞟一眼便知。
可眼前这个人的动作里,连一丝滞涩都找不见,仿佛这柄剑天生就该长在他掌骨上。
一个月前,他明明还是个连剑柄都握不熟的门外汉。
唐梦灵咬了咬下唇,脸颊渗出薄薄的热度。
她收回视线,不再深想那费解之处。
既然想不通,便当作好事来受着——这人若真能文武双全、体剑兼修,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沈鸣收了剑势,浑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像刚被油脂浸过一遍,轻快得发飘。
他迫不及待想试试那门从兽尸中汲取气血的偏门法子了。
心下主意一定,便抬脚往外走。
“又要出去?”
唐梦灵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涩意。
她想起这人整整一个月没歇过脚,像根绷紧的弓弦,来回奔波。
沈鸣愣了愣,回身看她一眼,没想隐瞒,便把【兽尸埋体法】的事讲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要去后院劈一捆柴。
唐梦灵生在门阀之家,自幼锦衣玉食,剑道天赋又是天生带来的,从未接触过这类野路子的修炼法门。
但她听,却听过。
那些偏门方法,像藏在暗渠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