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者稍有不慎——或者骨肉韧性差上一分——轻则残留下暗伤,堵死后半辈子的修行路,重的,命都可能搭进去。
她喉间动了动,声音压低了半度:“那法子风险太大。
何必拿命去搏?”
沈鸣的拇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唐明隆那厮对你动了歪心思,又恨不得把我剁碎了喂狗。
我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夜里合上眼都怕醒不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往洞口走。
唐梦灵耳朵里只灌进了前半截话。
“他是怕我出意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一团温热的棉絮,软得发酸:
“就算这样,也不用急在这一刻。
你一个月都没踏实地闭过眼,现在火候太冲,容易岔了气。”
沈鸣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在发颤。
这三十天来,他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脚不沾地地四处周旋,连囫囵觉都没捞着过一回。
眼下要是贸然把“兽尸埋体法”
往身上招呼,就算他这副骨头架子再硬朗,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想到这里,后脊背渗出一层薄汗。
“也是。”
沈鸣朝唐梦灵点了下头,喉咙里带着点沙哑的谢意:“那我先烤些肉填填肚子,等歇够了再说。”
“让我来吧。”
唐梦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带着一股不太自在的软:“我胳膊使不上力,帮不上别的忙,弄点吃食还能凑合。”
火光照在她侧脸上,沈鸣是头一个让她围着灶台转的男人。
两个人把几只野兔烤得焦黄,油脂滴进火堆里滋滋作响。
沈鸣吃饱后倒头便睡,鼾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等他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变了颜色。
他把猎来的妖兽尸骸一趟趟拖进山洞深处,地上拖出的血痕像一条条暗红色的绳子,横七竖八地铺在外面。
“只盼唐明隆那鼻子没那么灵,多拖几天才能摸过来。”
沈鸣把最后一具兽尸掀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拽出背后那柄巨剑,照着 ** 就是一通猛剁。
骨茬和肉糜四处飞溅,山洞里瞬间灌满了腥气。
唐梦灵见惯了沙场上的血腥场面,倒不至于犯恶心,只是眉头微微拧着,眼里掺着好奇和隐约的不安。
她想亲眼瞧瞧,这“兽尸埋体法”
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沈鸣把坑里的碎肉扒拉平整,又从石壁上敲下一块麝石,碾成粉末撒进去。
他伸手去解腰间的束带,余光扫见唐梦灵正一动不动地瞪着这边。
“唐都统,我得把衣裳脱了。”
沈鸣干咳了一声,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提醒。
“嗯。”
唐梦灵应了一声,身子没动,过了好几息才猛地别过脸去,耳根烧得发烫。
她方才看得太入神,根本没听清沈鸣说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脸颊像被火燎过一样,心里一阵阵发窘——人家都要解衣了,她还直愣愣地盯着不放。
“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谁知道这修炼法子还得光着身子才行。”
唐梦灵自己也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失态了,跟从前那个冷着脸的唐都统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他攥紧拳头,目光落在坑底那些堆叠的妖兽尸骸上。
这些家伙活着的时候,大概都是气阶巅峰的修为——勉强能派上用场。
衣服一件件褪下,窸窣声里,他眼角余光又往唐梦灵那边扫了一记。
像是在提防什么随时会炸开的东西。
沈鸣提起那把巨剑,一步跨进了血肉混杂的深坑。
随后,他开始按部就班地演练【巨剑诀】。
最初还没什么异样。
可渐渐地,从肌肉到骨骼,从经脉到脏器,一阵阵如同被刀刃缓缓切割的痛楚蔓延开来。
尤其丹田那处,疼得最凶。
这感觉他太熟了。
如今他身上叠着【铜皮铁骨】和【霸王之躯】,光【明王体】那刀枪不入的能力,就够让常人瞪眼。
这点痛,对他来说不过是场小雨。
经历过多少次【兽身埋体法】的折磨,他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沈鸣现在状态好得离谱。
他甚至觉得,这套别人眼里凶险万分的法门,根本就是照着自己的血肉量体打造的——他那副远超同阶的筋骨,恰好兜得住。
时间一点一滴地淌。
唐梦灵心里悬得慌,却不敢转头去看,更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