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能封住妖族裂缝,靠的是上百名封印师、一座巨型法阵,还有堆积如山的珍惜材料。
你做的——”
“只是最后那一脚。”
沈鸣接上她的话。
火苗映在眼底,明暗交错。
他知道二阶封印师不是个能短期内达到的高度。
但唐明隆还在这片冰峰之间的某个角落游荡,刀口舔血的人从不会等人准备好才动手。
这片世界再大,能藏身的地方也不过是这一座座雪封的山脉罢了。
唐梦灵的目光在沈鸣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
她把那瓶药攥进掌心,指尖能触到瓷瓶表面残留的体温——这少年竟真的一颗都没留。
“这些药唐都统且收着,快些将伤养好。”
沈鸣的眼神没有闪躲,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
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唐明隆那条毒蛇,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咬人的机会。
“只是都统大人你眼下没了战力,我亦只有气阶修为。
唐明隆不会轻易放过我两,不知如何是好。”
话音落地,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唐梦灵胸口疼得更厉害了,可她没吭声,只是把呼吸压得又浅又慢。
她当然知道眼下的处境——她和沈鸣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唐明隆一根手指头。
沈鸣打破沉默:“都统大人可有【兵身决】力阶入劲图?”
他体内那两股古怪的力量——【炼体奇才】和【明王体】——像两团火在骨头缝里烧。
用【兽体埋身法】去啃【兵身决】,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摸到力阶的门槛。
一旦跨过那道坎,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连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唐梦灵摇了摇头:“【兵身决】我不曾修炼过,力阶入劲图自是没有。”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在炼体上的悟性,我信得过。
力阶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那唐都统可否将【巨剑决】传授给我?”
这话让唐梦灵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沈鸣,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找一个不伤人的说法。
“我知你期望晋升力阶来与唐明隆抗衡,这世间也有过兵体双修的天纵之才,可剑修与体修完全不同。”
她缓了口气,胸口那股闷痛让她不得不放慢语速,“炼体一道,修的是心口那口气息,反哺全身,锻造血肉筋骨。
而【巨剑决】这类兵武典籍,主修的是丹田气息,专注的是兵刃与自身之间的共鸣。”
她停了停,感觉到刺痛从胸口蔓延到肋下。”
你修炼【兵身决】的资质确实惊人,但未必能在【巨剑决】上占到同样的便宜。
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先做好心里准备——将来若是失望太大,坏了自己的心境,那才是真的亏了。”
沈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梦灵见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多劝。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涌上来的疼痛压下去,集中精神,开始将【巨剑决】气阶的口诀与要领,一句一句地讲给他听。
# 天空持续泛着惨白,黑夜迟迟不肯降临。
寒风像钝刀子,一下下剐蹭皮肤。
沈鸣贴着冰海岸边匍匐前进,双腿交替时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缩紧身体,让轮廓融入岩石阴影,手指在雪地上留下浅痕便立即被新雪覆盖。
那道呼吸节奏一直没停——不是普通呼吸,而是刻意控制的气流频率,连胸腔起伏的幅度都压到最小。
寒冷让他鼻翼内侧结了层薄冰,但他把白雾硬生生咽回喉咙里,只剩一丝细流在齿间盘旋。
弓弦绷紧时发出极轻微的嘎吱声。
他右臂纹丝不动,左手的拉力均匀施加在弓背上。
远处的麝石气味正随风飘散,那股腥甜味被低温冻得发硬,却依然足够引诱猎物上钩。
一只虎首鱼身的黑影从水底浮起,脚爪摸索着冰层边缘。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在惨白天空下像一块移动的墨迹,鼻孔频繁翕动,两片肉翼状的鼻翼向外翻开又合拢。
它谨慎,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但那双眼睛暴露了目标——圆鼓鼓的,像两颗嵌入黑暗的珠子,正随头颅摆动而转动。
箭矢离弦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只有接触瞬间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金属穿透眼球软肉,直达颅腔深处。
那道黑影在原地抽搐了两下,四肢僵直地摊开,侧翻在冰面上。
血液从眼眶涌出,在雪地上画出几道暗红色的细线,迅速被低温冻成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