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也得两天。”
罗文把那件漏斗样的物件塞进左手戒指里,眼睛盯着前方的裂缝,声音里全是沉甸甸的担忧。
按照他们之前推算的结果,这道裂缝要是不堵上,最多三个月就会彻底固化。
到那个时候,另一头连接的封印点会像决堤一样涌出无数妖兽。
现在封印工作已经收了九成,可万一——万一这只畜生偏偏在最后关头醒过来,毁了整个封印进程,那后果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的胃缩了起来。
“别这么巧吧……”
罗文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心里开始念叨,祈祷那头沉睡的大家伙别在封印完成的瞬间睁开眼。
唐梦灵和于少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眼底都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求援的信鹰一只接一只飞出去,这次如果真炸了,整个北境都会被卷进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会有。
原本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局面,现在却像被人一脚踹进了火坑里。
北境为了堵住这道裂缝,已经把大半战力都押了上去,再想抽调更多的人手来对付八阶妖兽,哪有那么容易。
北境的风刮过脖颈时,唐梦灵拽紧了领口的红色裘绒,第一次觉得那点绒毛挡不住寒意。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但愿胡都督还留在霜州附近,否则……”
后半截话咽回了喉咙里。
封印师的铁锤敲击声从白天响到黄昏,没有停歇。
他们围着妖族裂缝轮番上阵,争取在最后一道符文落位前把缺口堵死。
百余名力阶武者分布在营地四周,有人攥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有人每隔几息就抬头扫一眼天际,连枯枝被风折断的脆响都能让几道目光同时弹过去。
掀起这场骚动的沈鸣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没人找他问话,也没人盯着他看,他像一块被潮水冲上滩涂的石头,暂时被遗忘了。
姜老汉蹲在火堆边, ** 壶塞进怀里,压低了嗓门凑过来:“小沈,要是那畜生真从地下钻出来,咱爷俩可得把眼睛放亮点。
到时候别愣着,腿脚麻利些,跑得越快越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闪烁,显然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好几遍逃命的路线。
要不是沈鸣拦着,他头一天听到风声就该拽着人往南跑了。
沈鸣 ** 壶递到唇边,辛辣的液体烫过喉咙,心想这提议虽然听起来怂得慌,倒也不是不能听。
他能递上去的信已经递了,能说的话也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哪一环都轮不到一个气阶武者插手。
抬起头,天空一片空旷,没有龙脊舟破开云层的影子,没有援军的旗帜,连飞鸟都少见。
两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看来上次调来的那批力阶武者已经把霜州附近诛查司的人手榨干了,再想凑一支援军,少说也得再等上几天。
他对着虚空默念了一句,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去:可千万别让那东西提前出来。
他现在这点本事,八阶妖兽随便甩个尾巴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两天没事可做,沈鸣跟着罗文在封印阵周围转悠,看那些封印师忙得脚不沾地,搬运材料、校验符文、校准阵眼。
他眼睛盯着那些琐碎的工序,心思却早飘到了别处。
夕阳把雪地烧成一片暗红的时候,周芮趁着没人注意,站到了唐明隆身边。
她看着侄子左脸那块还没消下去的肿痕,牙根咬紧了,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那个小丫头片子下手真够狠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扭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鸣的背影上,眼里多了几分阴沉的冷意,“我这回栽到这步田地,全是那个姓沈的贼配军害的。
姑姨,要是那只八阶妖兽真从地里出来了,你趁着乱子,替我把他——”
唐明隆没把话说完,但脸上的杀意已经浓到像泼了一层墨,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周芮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袖口里滑出一把铜黄色的钥匙,暗光沉沉的。
她弯腰蹲下来,把钥匙塞进唐明隆的手心:“要是那头妖兽真解封了,你就趁乱把枷锁打开,赶紧走。
到时候四处都是乱子,没人顾得上你。”
暮色快要沉到底了。
妖族封印还差最后一处扫尾——等最后一道阵法布置妥当,把关键材料嵌进去,裂缝就能彻底封死。
营地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边的云层被晚霞烧成层层叠叠的红,映在雪地上像是泼了一片血。
高空之中,一大片候鸟排成队由远及近地飞来,翅膀边缘锋利得像一刀划开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