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颤动从脚底板传到小腿,沈鸣刚递到嘴边的酒壶顿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响在胸腔里回荡。
他脸色发沉,目光扫向远处的妖族裂缝——那股危险的气息正从那里涌出来,浓烈得几乎能尝到铁锈味。
他张嘴想喊。
脚下的震动先一步说话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摇晃,像风吹过枯枝,几息之间就变成山崩似的抖动,雪粒从地面弹跳起来,在空气中织成白雾。
一声咆哮从那裂缝深处炸开。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整座山在吼。
诛查司的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工具停在半空,有人小腿肚开始发抖。
周芮握着的钥匙滑落,掉进雪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唐明隆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干净了。
他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膝盖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上下牙磕碰了几次才找回声音:“姑姨……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八阶妖兽,势阶以下碰到就是个死。
你跟我走,现在就走。”
周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 ** 杂。
她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越过唐明隆的肩膀,投向那道正在崩裂的山崖。
她的下巴尖尖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截玉石。
“我是大新诛查司州都统,”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稳,“阵前逃跑?做不到。”
她弯腰,从雪里捡起钥匙,把它放进唐明隆的掌心,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到耳后。
嘴角弯了弯,是个笑容。
随即转身,朝那片正在崩塌的方向跑去。
于少远闭了一下眼。
他已经感觉到那层封印在松动,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断裂。
八阶妖兽,上古封印,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他手中多了一柄长武器。
金属杆冰冷沉重,顶端嵌着一道弯月形的锋刃,边缘薄得近乎透明。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在空中翻卷成白雾。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皮肤泛起赤红,一层若隐若现的铠甲从火焰中凝结成型,护住他的肩、胸、大腿,火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诛查司成员,全力配合封印师,把封印做完。”
唐梦灵的声音穿过风声和震动,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五位州都统,跟我一起,配合于大帅,拖住那头东西。”
“遵命!”
没有人后退。
哪怕有人攥着武器的手在发抖,脚却一步也没往后挪。
沈鸣稳住身体,盯着远处的岩壁。
那片连绵的山崖正在崩裂,碎石像雨一样往下砸,扬起漫天沙尘。
山壁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黑暗从里面涌出来,像一张嘴慢慢张开。
“咚——”
那声音沉重得像大地自己的心跳。
# 天刚蒙蒙亮时,刀峡岭的山壁上炸开了一道口子。
碎石簌簌滚落,砸在地面上激起尘土。
唐梦灵的头发被气浪掀得向后飘起,她侧过身子,朝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冲过去。
于少远紧随其后,靴子踩在碎岩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咚。”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间隔越来越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头颅撞击着岩壁。
裂缝边缘的石头开始剥落,一块拳头大的碎块砸在于少远脚边,弹了两下才停住。
一个灰白色的头颅从裂缝里探出来。
那东西的脸像是用粗石凿出来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眉骨高耸,眼眶深陷,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头顶 ** 竖着一根独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从根部到尖端由粗变细,像是被砂轮打磨过。
独角尖端指向天空,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
这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深处炸开的,带着某种震动频率,让唐梦灵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发颤。
吼声在山谷里来回碰撞,叠成好几层回声,足足持续了三四秒才消散。
那只妖兽猛地翻转身体,后背撞上岩壁。
轰隆一声闷响,山壁塌了一大片。
碎石如雨般砸落,几个离得近的封印师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埋在了下面。
妖兽的脚踏了出来——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