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最早发现裂缝的沈鸣,他多少存着几分好感。
沈鸣朝他行了个礼。
罗文瞥见他手里提着酒壶,喉咙动了动:“小友可还有酒?”
月光下,沈鸣看见老头咽口水的样子,嘴角勾起。
他从臂甲里又摸出一壶酒,几步爬上了高台:“边境酒浊,您可别嫌弃。”
一老一少就着月光喝起来。
沈鸣嘴皮子利索,罗文本就对他有好感,几句话功夫就熟络了。
酒过三巡,沈鸣趁热打铁问起巨岩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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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讲述的内容比姜老汉详尽得多,许多细节都是老人从未提起过的。
沈鸣因此搭上了另一条线索——关于封印师的消息。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并非只有武者一条路。
神印师,是另一座高峰。
武者锤炼肉身,神印师打磨精神,两者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径。
那些被称为“神印”
的东西,散落在世界各地。
有的刻在石板上,有的铸在金属板里,有的藏于孤本古籍。
神印师需要亲眼观看这些印记,将它们烙进意识深处,再用每日的冥想换取那些难以解释的力量。
然而,神印无法被复制。
文字抄录不行,拓印描摹也不行。
它们只存在于最初被发现的那个载体上。
想要在意识中种下神印,只有两条路。
要么直接面对原始载体,要么求助于修为高深的前辈——由对方强行将印记送入脑海。
封印师,正是神印师的一个分支。
他们修行的核心印记,叫作【门】。
据说远古时代,封印师个个都是顶尖战士。
一个人就能挡住高阶妖兽,直接把对方封进虚空。
那时候的封印师,是真正站在世界顶端的职业。
如今不同了。
别说单独封印妖兽,就算是封印一些不大的物件,也必须在事先铺好法阵,勾勒密密麻麻的符文。
稍有不慎,整个封印就会崩溃。
曾经的主战者,沦为了辅助者。
但即便如此,封印师依旧渗透在生活的许多角落。
沈鸣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峰鼍臂甲,那个能储存物品的空间,正是封印师的造物。
沈鸣听得入神,忽然问了一句:
“罗老,按你的说法,古代那些封印师要是活到今天,能不能把这头八阶妖兽封住?”
罗文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他没有亲眼见过那样的场景,古书上也找不到类似的案例,但他还是用力点着头,像是要说服自己:
“应该……可以的吧。”
沈鸣跟着他一起点头,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这份谦虚的姿态,让罗文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罗老,巨岩龙的详细资料,您手上有没有?我想多看看。”
两人话头正热,罗文又喜欢他这份求知的模样,便抬手抚过左手上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戒指表面闪过一道微光,凭空多了一本书出来。
那戒指里,也有空间。
“这本书记载了好几种八阶妖兽,巨岩龙也在其中。”
罗文将书递到沈鸣手里,又补了一句:“这是我珍藏,别弄丢了。”
回到帐篷,沈鸣点起蜡烛。
昏黄的火光跳动着,他翻开书页,借着那一点光亮看了起来。
岩块堆砌成的巨兽,身长超过百尺,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那些鳞片像是从山体深处剥离的石板,层层叠压在一起,边缘处透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书页在指尖翻过时,沈鸣能感觉到纸张背面凸起的油墨痕迹,那只妖兽的画像被描得格外用力,每一道线条都想刻进观者的瞳孔深处。
它的轮廓让人想起一种叫哥斯拉的怪物。
但眼前这东西完全不同。
肌肉线条被巨石结构取代,肩膀、脊背、四肢全由棱角分明的岩块拼接而成,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只有沉积了千年的厚重与蛮力。
沈鸣的手指停在那页插图旁,食指关节轻轻磕了两下纸面。
书中记载得清楚。
巨岩龙每次现身,必有人城遭难。
前朝那一次最为惨烈——一头成熟的巨岩龙碾碎了三座主城,砖石与血肉混在一起铺满了街道,将近十万人没能从那天活下来。
这不是平洲那只七阶妖兽能比的。
那只东西不过是扒开了一段河堤,就让五条大洲都泡进了浑水里,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