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合上书,指腹摩挲着封面边缘磨毛的布料。
窗外的地面上没有任何震感,岩洞深处没有传来沉闷的轰鸣。
按书里的说法,巨岩龙所在之处,大地会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太安静了。”
他把这句话咬在齿间,没出声。
但如果它是被封住的呢?
罗文提过的事突然翻涌上来——上古时期的封印师,能把活生生的妖兽压进岩石或地脉深处,用刻满符文的地层当牢笼,用时间的流逝当锁链。
沈鸣的指尖停在书脊上没动,眼睛却已经不再看书页上的字。
一只被封印的八阶妖兽,近期即将解封。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颅骨里,尖锐、冰冷、挥之不去。
近期频繁出现在妖族裂缝附近的岩牙兽,那些原本只该在岩洞地底活动的 ** ,现在成群结队地在地表乱窜。
而他自己的危险感知已经从隐隐作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响。
沈鸣把书放在桌面上,手掌压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猜对了,一头八阶巨岩龙挣脱封印后能做什么?平洲那只七阶的妖兽只扒了一条河堤,就让五个大洲的百姓泡在水里嚎哭。
巨岩龙比它高一阶。
当天夜里沈鸣没能合眼。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已经在唐梦灵的住处外面等着了。
雾气压得很低,草叶上的露水浸透了鞋面和裤脚。
他把推测说出口时,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附近有封印着巨岩龙?近期还有解封的可能?”
贺煜的眼睛瞪得溜圆,头顶那团蓝色的天赋灵光晃来晃去,晃得沈鸣不得不把视线移开。
周芮眯起眼睛,嘴角拉出一道尖细的弧度:“胡说八道。
活生生的妖兽也能被封印?这话我从没听过。”
她停顿了一下,话音里的刺全竖了起来。”
你这小贼是不是脑子坏了,编这种笑话出来,想让谁给你鼓个掌?”
沈鸣侧过头,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提高音量:“你没听过活物被封印。
那妖族裂缝里压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周芮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帐帘垂落时,火光在人脸上晃出深浅不一的暗影。
长须白脸的诛查司都统捋着胡须,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嗓音:那种封印的法子,和人族大能撕开深渊暗界缝隙是两码事。
用手撕出来的裂缝,和把整头妖兽压进笼子里,不能混为一谈。
他把胡须尖掐进指缝,又补了一句——能直接封印妖兽的封印师,怕得追溯到上古时代了。
沈鸣在此时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水面:我倒是怀疑,那就是上古封印的妖兽,如今快要挣脱了。
他说完,朝坐在侧席的罗文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昨夜我请教过罗文大师,妖族裂缝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封印道韵,它生成的时候,会让周围封印之物解封的速度加快。
沈鸣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语气不急不缓:眼下又莫名冒出大量岩牙兽,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不由我不怀疑。
不知可有办法测试一番,这附近究竟有没有被封印着的巨岩龙?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截沉默。
炭火噼啪裂开一朵火星,弹落在靴尖前的地面上。
周芮嘴角撇了撇,嘴唇翕动了两次,终究没找到反驳的词。
于少远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缓缓叩击,像是在心里拨算盘。
居中首座上的唐梦玲腰背挺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罗文身上。
在场只有他是封印大师,这问题理应由他来答。
罗文正低头思索沈鸣方才那番话,眉头拧出几道褶皱。
察觉唐梦玲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沈小友说的测试之法,倒是真有一个。
唐梦玲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怎么测?
我知一法,能测方圆十里内封印之物的动静。
所需的材料其他都好说,独有一种主要料子贵得烫手,叫琉璃印沙。
罗文说到这里,脸色露出为难的纹路。
琉璃印沙。
四个字从在场诸人口中几乎同时念出来,声音撞在一起,像是惊起的夜鸟。
这东西谁不知道?封印妖族裂缝的主料之一,炼制某些高级丹药和兵器时也少不了它。
名头大的同时,价格也跟着大了。
一两琉璃印沙,值万两黄金。
换算成沈鸣前世的概念,两个小目标都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