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困了就靠在岩壁上打个盹，醒了继续赶路。
食物是臂甲里塞的干饼，硬得硌牙。
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得牙根发酸。
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路上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妖兽，每一双眼睛都像淬了毒的针，逼得他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
幸好身体里那股【中级耐力】还在撑着他，否则沈鸣真怀疑自己早就倒在哪条沟壑里了。
越往远处走，那些高阶的东西就越少出现。
他加快脚步，朝云渊湖的方向奔去。
“希望那帮人还没撤走。
裂缝那玩意儿拖不得，一天都耽误不起。”
他心里盘算着，脚下愈发用力。
空气里渐渐浮起一丝湿润的气息——湖近了。
何浩刚踏进营地，便听见帐篷那边传来的嘈杂声。”
沈鸣还活着？”
他愣了一瞬，随即大步朝唐梦灵的营帐走去。
通报之后，掀帘而入。
第一眼看见的是个人形物件——头发打着结，衣服破得像被爪子撕过，正埋头啃着一根烤猪腿。
那副吃相，像是多久没碰过油腥了。
姜老汉站在他身后，居然没出言调侃，反倒是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悄悄抬手抹了一把。
唐梦灵和其他几个诛查司的人脸色都不太好，像是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沈鸣接过姜老汉递来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口，酒液顺着下颌滴到衣领上。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喘：“我没看走眼，肯定是那东西。
沿路那些妖兽全聚在那一带，我能摸回来，已经是运气了。”
“妖族裂缝？”
何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东西每次冒出来，都意味着要死人。
沈鸣不但没死，还撞上了这种大事？
“你还记得位置吗？”
唐梦灵问。
“一路留了记号，错不了。
但咱们这点人手，够呛能清掉附近那些东西。”
沈鸣长舒一口气，肚子里终于有了油水，整个人松弛了些。
“我已经放了信鹰，调人过来。
裂缝的事太严重，边军那边也得抽人。”
唐梦灵点了点头。
看向沈鸣时，眼神里藏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情绪，“你先歇着。
等援军到了，领我们过去。”
沈鸣还是有些不踏实，追问了一句：“唐都统，那裂缝不会这几日就稳下来吧？要是那样，霜州怕是要遭殃了。”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烧得兽骨碎片偶尔蹦出几 ** 星。
沈鸣的后背还贴着那张硬木凳子，脖颈歪在靠背上，他已经很久没尝过枕头是什么滋味了。
七天。
整整七天，眼皮没真正合拢过。
那会儿唐梦灵一说裂缝暂时压得住，他的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栽进黑暗里。
何浩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正要往沈鸣肩膀上落。
唐梦灵的目光斜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用手指在唇边无声地点了点。
那年轻捕头愣住了。
“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炭火的哔剥声吞没。
姜老汉早已掀帘走远，脚步踩在沙土地上，一步一个闷响。
沈鸣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脑子里是空的。
头顶的帐布被灯光烤出一片暖黄色，炭火的热气裹着某种干燥的草药味，塞满整个鼻腔。
他眨了两下眼，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矮榻上——身上搭着件白色外袍，布料薄软，领口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那是某种脂粉混着体温的气息。
他偏过头，主座上蜷着个人影。
唐梦灵的脑袋歪向一侧，睫毛在上眼睑投下细密的阴翳，两颊浮着淡淡的胭脂色，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呼吸声一起一伏，偶尔夹着一声极轻的鼻息，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沈鸣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跑到唐都统的帐篷里来了？还把她的袍子裹在身上？
脚尖落地的瞬间，膝盖碰到椅腿，发出一声闷响。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瞳孔里还带着刚醒的雾气，却已经本能地扫过帐内每一寸角落。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上一道水渍，愣了半秒，脸颊立刻泛开一片更深的红。
沈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那件白袍，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