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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鸣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什么，但终究没驳何浩的面子。

    视线落在杯中那片红色上，抬手一仰饮尽，指尖摩挲着杯沿，假装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线压得沉稳：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姜老汉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提不起兴致，只顾抓了块肉往嘴里塞，酸涩的酒液配着焦香的肉倒显得解腻。

    唐梦灵眼角那颗浅色的泪痣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黑亮的瞳孔里像是藏了整夜星辰，璀璨得晃眼。”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低声重复着那两句，声音里少了平日那股张扬劲儿，“我大新与漠冰一但开战，边军将士却要死伤不少。”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仰而尽。

    然后她盯着沈鸣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某种认真的重量：“沈鸣，你可愿意加入我诛查司？”

    何浩僵住了。

    姜老汉手里的肉也悬在半空。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沈鸣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发狠，他明明记得上次唐梦灵什么都没说，态度变得到底是哪来的底气？不过这都不重要。

    诛查司，大新四大武力司之一，专管天底下妖兽伤人的烂账，权柄大得吓人。

    更关键的是，他的天赋值可以靠杀妖来堆，这条路够黑也够亮。

    营帐里飘着药草味，姜老汉那双被风沙磨糙的手攥紧沈鸣衣袖，指节泛白。

    镇龙司捏着杨辅平通敌的铁证却按兵不动，这潭水有多深，沈鸣心里清楚，对那衙门始终绷着一根弦。

    “多谢唐都统抬爱。”

    沈鸣朝唐梦玲拱手，目光擦过她腰间的佩刀，“此事容属下思量几日。”

    大不了过两天背着姜老汉去见何浩，把话挑明就是。

    唐梦玲没接话，算是应了。

    “你欠我两条命。”

    她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多写些诗抵债，卖了钱再还。”

    沈鸣朝何浩递了个眼色——你这位上司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何浩读懂了那道眼神，嘴角抽了抽，无奈点头。

    四人踩着碎沙回营。

    姜老汉等那两道身影走远，一把拽住沈鸣的胳膊：“小子，你原先答应我入镇龙司，如今是不是三心二意想反悔？”

    沈鸣喉咙发紧，连声安抚：“绝不变心，您老放心。”

    心里却打定主意，待会儿就找何浩递话。

    何浩走在队伍尾端，脚踩在干裂的泥土上。

    自家都统向来吐口唾沫都是钉，从没收回过说出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