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个字。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姑娘见了他就低头抿嘴的样子,耳根子烧得通红,手指头绞着衣角。

    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攥紧了拧。

    他拔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辣过喉咙。

    剩下的,他歪着壶嘴,缓缓倒在坟前的泥地上,酒液渗进土里,洇开一片深色的痕。

    从怀里摸出凿子和锤子,半跪下来,在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

    亡妻绾绾之墓。

    那个玩笑似的定亲,他从来没当真过。

    可吴风跟他说过一嘴——北境这边的规矩,姑娘要是许了人家却没个名分,死了都不得安生。

    这是沈鸣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唯一能给她的东西了。

    “宁做太平狗,莫做乱世人。”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沙哑。

    何浩走过来,手掌按上他肩膀。

    何浩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绾绾跟沈鸣之间有过那么一桩事。

    他心里头觉得,这八成是沈鸣无意间惹下的债,可看着眼前这两座坟,心里也堵得慌。

    他们没直接回营地,挑了个背风的土坡歇脚。

    何浩这回从霜州城弄到了一样稀罕货——煌西帝国运来的葡萄酒,听说那股子醇香劲儿,够得上琼浆玉液的份儿。

    原打算跟沈鸣一块儿,在北托村那间酒肆里开瓶尝尝。

    现在酒还在,酒肆没了。

    拜完墓,何浩就急着要把这酒拿出来,叫大伙儿都品品。

    吴风这回没跟着来。

    姜老汉倒是被吴风给说服了,主动去拾了柴火,生了堆篝火,又支起烤架,连猎物的皮毛内脏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架在火上翻烤。

    看那老家伙时不时瞟向酒瓶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这葡萄酒馋得不轻。

    唐梦灵也在场。

    姜老汉的身份不能随便往外说,可当着何浩的面,把实情告诉唐梦灵,反倒比藏着掖着来得妥当。

    “你是镇龙司的人?”

    唐梦灵盯着姜老汉看了几眼,她知道镇龙司是干什么的,没追问任务细节,只想要个凭证,“身上带什么信物没有?”

    镇龙司这种暗处行走的衙门,哪有成天揣着令牌晃荡的道理。

    姜老汉凑近了些,压低嗓子,把自己在暗册上的编号报给唐梦灵。

    以唐梦灵的职级,虽然不是一个衙门里的,可要查这个编号的真假,不过是费点工夫的事。

    几个人心照不宣,没再继续这茬。

    唐梦灵反倒起了几分好奇——镇龙司的人向来藏得深,行事最是隐秘,怎么这回出着差事,姜老汉的身份倒叫沈鸣给摸清了?居然还没被灭口?

    她视线不由得落在沈鸣身上。

    这少年模样生得俊,眼下【兵身决】练到了气阶七层,身板子也拔起来了,往那儿一站,跟杆子标枪似的笔挺。

    沈鸣察觉到唐梦灵的目光,偏过头来,两个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唐梦灵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沈鸣也没觉得不自在,大大方方地冲她笑了一下。

    火堆上的肉块正滋滋冒着油珠,油脂滴落到柴木上激起一簇青烟。

    何浩解开酒坛封泥的动作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虔诚,从怀里摸出四个玉盏时手都有些发抖,红色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姜老汉迫不及待地抓起杯子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咂了咂嘴,表情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嘴硬罢了,他断不会开口夸赞这酒,生怕漏了怯。

    沈鸣舌尖刚触到酒液就皱了下眉。

    酸涩感在口腔里炸开,像嚼了一把未熟的野果子,残余的余味寡淡得可怜。

    这方天地的酿酒手艺比起前世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运输和保存的功夫更是粗糙,葡萄酒喝进嘴里只剩下刺人的酸和涩,哪里称得上品味。

    何浩抿了一小口,眼睛却偷偷往唐梦灵那边瞟,嘴里大声说道:“真不错啊!”

    那语气里的刻意谁都听得出来。

    他巴望着她能对这他特意买来的葡萄酒露出点笑意。

    唐梦灵端起来灌了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又酸又涩,什么东西。”

    何浩的表情瞬间垮下去,像只伸着爪子讨好主人却被拍开的小狗。

    姜老汉看着这场景,默默摇头叹气。

    这后生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喜欢唐梦灵那种女子,怕是要撞破南墙。

    “沈鸣你诗才甚好,我却不曾听你吟过一首完整的,不如今日就着这雪景给我等来一首助兴如何?”

    何浩赶紧换了话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尴尬。

    他知道唐梦灵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却偏偏对诗词这类东西格外上心,看向沈鸣时眼里的东西分明是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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