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于少远转向唐梦灵,语气缓和了些:“我治军不严,让唐都统见笑了。”

    他转回沈鸣时,声音陡然沉下去:“罗飞、齐翔杀良冒功确实该死,但军中自有法度,轮不到你私自行刑!你目无军法,胆大包天。

    从今天起,革去你都头之职,回营当普通士卒。”

    杨辅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他两个手下白死了?

    “李青云!”

    于少远提高了声音,“你营人马 ** 百姓,无法无天。

    罚你半年俸禄,将参与屠村的人查清楚,一个都不许放过!”

    “属下遵命!”

    李青云应声时,眼角余光瞥向杨辅平。

    那四百多个兵,可都是杨辅平的人。

    让他查,能有什么好结果?

    杨辅平攥紧拳头。

    一天之内,两个都头没了,四百士卒要受审,自己还被唐梦灵打成重伤。

    这笔账,他记住了。

    于少远处理完这一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沈鸣,你本是被流放的罪人。

    当了都头,要不了多久就能抵罪回京。

    现在又被打回原形,值得吗?”

    沈鸣直视于少远的眼睛,沉默片刻。

    他想起前世的两句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字字落地有声。

    营帐里静得能听见风从帐缝钻进来的呜咽声。

    唐梦灵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看向沈鸣的眼神彻底变了。

    于少远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北托村的废墟上,乌鸦盘旋。

    烧焦的木梁还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沈鸣走出帅帐时,唐梦灵追了出来。

    “那两句诗,谁写的?”

    沈鸣摇头:“不记得了。”

    唐梦灵站在他面前,仔细打量这个被流放的囚徒。

    他脸上有伤,衣服破旧,可脊背挺得笔直。

    “你知道李青云查完那四百人后会怎样?”

    她问。

    “杨辅平会报复。”

    “你不怕?”

    沈鸣看向北托村的方向。

    那里曾经有炊烟,有孩童的笑声,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怕。”

    他说,“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唐梦灵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军中有个位置,查司,专门查办军中不法。

    你要不要试试?”

    “我已经是普通士卒了。”

    “我知道。”

    唐梦灵说,“但我可以推荐。”

    夜幕降临时,沈鸣坐在营地边缘。

    月亮还没升起,星星零零散散地挂在天空。

    李青云从远处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那四百人里,有三十三个参与了 ** 。

    我已经绑了,明天当众处决。”

    “杨辅平那边呢?”

    “他还能怎样?”

    李青云冷笑,“大帅护着你,唐都统也护着你。

    他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狼。”

    沈鸣没有说话。

    夜风里传来哭声,不知道是谁在哭。

    第二天清晨,三十三个绑着绳索的兵卒被押到校场。

    杨辅平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李青云宣读罪状时,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捏得嘎嘣响。

    处决结束后,唐梦灵找到于少远:“我要推荐沈鸣任查司。”

    于少远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你确定?”

    “确定。”

    “他昨天才被革职。”

    “我知道。”

    唐梦灵说,“但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于少远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让他去查司报到吧。”

    沈鸣接到任命时,正蹲在溪边洗脸。

    水很冷,刺得脸上的伤口生疼。

    传令兵站在身后,催促他快走。

    他站起来,擦了脸上的水。

    北托村的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身朝营帐走去,步子比来时更稳了。

    村口那片空地上,再也找不到那间歪歪斜斜的酒肆了。

    曾经有个姑娘,总挑自己最体面的衣裳穿上,站在门槛边,等人来喝酒。

    沈鸣站在两座坟包前面,手里攥着一壶酒。

    风从山坳那边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响。

    他站了很久,也没说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